他每念一个名字,校场上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靖国公、太子太保、南洋水陆诸军总制,郑芝龙——!”
郑芝龙出列,大步走上观礼台,在丹陛下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朱由校起身,从内侍捧着的紫檀木锦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纯金铸造的勋章。勋章正面浮雕蟠龙出海图案,龙目镶嵌红宝石,龙鳞细密可辨;背面镌刻“功在社稷,永镇海疆”八个隶书大字。以赤金链穿就,可佩于胸前。
“郑卿,接勋。”
“臣,谢陛下隆恩——!”
郑芝龙双手高举,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龙勋章。朱由校亲自为他佩戴在胸前。金龙勋章在正午的阳光下灿灿生辉,与国公蟒袍上的金线刺绣相映,荣耀至极。
“太师、少保、协理南洋军务,卢象升——!”
“镇国公、太子少保、征南大将军、婆罗洲镇守使,赵承霄——!”
三人皆是统帅之才,授予金龙勋章。
“第二等,银龙勋章,授南洋征讨军中千户及以上军官,及战功彪炳之士,共四百二十一人——!”
“定海侯、都督佥事,钱知晏——!”
“镇海将军、巨鲸舰队提督,颜思齐——!”
……
四百二十一名军官出列,列队登台受勋。银质勋章略小一圈,正面浮雕蛟龙翻波图案,龙睛镶嵌蓝宝石,同样精致绝伦。
“第三等,铜龙勋章,授南洋征讨军全体将士,凡五万一千七百二十九人——!”
虽然大部分将士仍在南洋留守,但他们的勋章将由兵部造册,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各驻地。留在北京的这一万功勋士兵,代表全军列队登台。
当一万枚铜质勋章——正面浮雕简式龙纹,背面刻“忠勇报国”四字——被一一佩戴在将士胸前时,许多士兵热泪盈眶,紧咬牙关才没哭出声来。
他们中很多人,十个月前还是福建、广东、浙江的普通农户、渔民、工匠,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攒钱娶妻生子、孝敬父母。
如今却站在京师大校场上,站在天子眼前,接受这枚象征无上荣耀的勋章,这是祖祖辈辈、梦里都不敢想的荣耀。
遂平伯赵之龙看着台上受勋的将士,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祖传铁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祖上赵德胜随太祖征战,战死鄱阳湖,才追封了一个梁国公。传到成祖时,因卷入靖难,爵位被削为遂平伯。
两百年来,赵家再无一人立过军功,全靠祖荫度日。如今看着这些凭战功受赏的将士,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前这铁券,有些沉重,也有些……黯淡。
灵璧侯汤国祚低声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荣耀。凭一刀一枪挣来的。你我……惭愧啊。”
驸马都尉冉兴让、王昺相视苦笑。他们是皇亲,享尽荣华,却未曾为这帝国流过一滴血。看着校场上那些伤痕累累却挺直脊梁的将士,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功勋”二字的重量。
授勋完毕,朱由校走到观礼台最前沿,俯瞰整个校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荣耀、坚毅的面孔。
“将士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入二十万人耳中:
“你们为大明流的血,朕记得。你们为大明立的功,天下记得。今日这枚勋章,是荣耀,更是责任。”
“南洋虽定,然万里海疆,仍需守护。东帝汶尚有葡夷残寇,劫掠商船;苏格拉西岛(今巴布亚新几内亚)蛮荒未开,土人凶悍;航路之上,海盗肆虐,杀人越货;更远处,荷兰、英吉利舰船游弋,其心叵测。”
“这万里海疆,需要你们继续守护!这亿万百姓,需要你们继续护卫!”
“朕在此,对天立誓:凡我大明将士,生,享厚禄荣勋,荫及子孙;死,入忠烈祠,血食万代,永享祭祀!凡欺我大明者,虽远必诛!凡犯我海疆者,有来无回!”
“大明——”
朱由校“铿”一声拔出腰间轩辕剑,剑指苍穹,阳光在剑身上折射出万道金光。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人的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气吞山河,连北京城的砖瓦都在微微颤抖,天空中的飞鸟惊惶四散。
各国使节面色发白,冷汗涔涔。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东方帝国的可怕——不仅仅是那些钢铁巨舰、冲天飞艇、犀利火器,更是这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民气军魂。有这样的君,有这样的臣,有这样的兵,有这样的民,这个帝国,真的能被打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