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松本拿起笔,在纸的中央写了一个词——。
这是上海传来的情报,烛影不是一个人。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烛影是一个节点。所有情报汇到这一点,所有指令从这一点发出去。我们抓不住分散的线人没关系,只要拔掉这个节点,整个网络就瘫痪了。
小林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纸:那怎么找到这个节点?
松本盯着纸中央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份多年前的旧档案。他把最底下那份抽出来,摊在桌上。
那是一份审讯记录。纸张发黄了,边角卷着。上面记录的是一九三八年秋天,一个被捕的地下党交代的供词。大部分内容没什么价值,但有一段话被松本当时用红笔圈过。
他们有一个人,专门负责接收和传递指令,代号叫。没有固定身份,没有固定地点。任何线人只跟单线联系。抓不到,整个网就断不了。
小林低头看着那段供词:掌柜,会不会就是——
松本没回答。他把旧档案折好放回牛皮纸袋里,扣上。
他想起什么,又翻回那十九个案卷。目光从第一件滑到最后一件事,反复过了一遍之后,他的手指在某一份文件上停住了。
这份——机械厂的机床配件失窃。时间在今年三月。
小林点头:对,丢了车床刀架、铣床夹具,还有一批精钢齿轮。当时查了很久没结果。
松本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上的日期:这批配件失窃之后不到一个月,华北兵工厂进了一批新的德制机床。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天。
课长的意思是……
对方在拿走了配件,马上就知道我们进了新机床。情报流动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松本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小林,你派人去查一查机械厂那个机修车间的技工,所有二月份前后接触过机床配件的人,一个不漏。尤其是那个——
他顿了一下。小林等着。
师弟在兵工厂干的人。松本转过身来,眼神很锐,七月配件失窃,八月底新机床进厂,九月机床失踪。这中间的时间链太完整了,完整得像提前排好的戏。我要知道江南造船厂和华北兵工厂之间,到底是谁在传话。
小林记录下来,合上本子:那周文山那边,还审不审?
松本思考了几秒钟。他走到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新招工人名单,目光在周文山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审。但不急。他放下名单,先让他以为自己过关了。放松了才会犯错。你让兵工厂那边放人,别扣了,扣着反而打草惊蛇。放出去之后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看他跟谁接触。
小林立正:明白。
松本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没动。外面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北平城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屋顶和烟囱都糊在一起看不清轮廓。
他吐了口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散进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烛影。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背后桌上那十九个案卷摊开着,像一排张着的嘴。每张嘴里都缺了一颗牙,每一颗牙都正好在他最需要咬紧的时候被人拔走了。
情报来源。内部渗透。汇总节点。
他已经摸到了逻辑墙的边。但墙的那一头是什么,他还看不见。
烟烧到了手指。他甩了甩手把烟头掐灭,转身坐回桌前,重新翻开了那份旧审讯记录。
掌柜他在纸上写下来,画了个圈,圈外面画了三个箭头,分别指向情报、物资、资金。
先查这个,把所有跟有关的旧记录全部调出来。松本的声音冷了下来,哪怕只是一句随口提的话,也要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