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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阵,然后下楼去了。陈默站在门口,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楼大门口。
他把门关上,重新插好门栓。
转身靠在门板上,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贴着脊梁冰凉冰凉的。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了一下拳头,张开,再攥,反复了三次,手稳住了。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不是敲外面的门,是敲那扇通向十九号的内门。两下,间隔很短。
陈默站起来走到内门前,把锁拨开,门开了一条缝。秦雪宁站在门外面,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像刚从厨房里洗完碗。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很紧,瞳孔里那团火在晃。
没事吧?她问。
没事。走了。
她点了点头,但脚没动。她站在门外看着门缝里的他,看了好几秒才说话:你回来了。
回来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笑又像没笑,但她握着抹布的手松了一点,指头不再捏得那么白了。
我去给你煮碗面。她说完转身走了,内门没关,留着一条缝。
陈默坐回桌边。他看着桌上那本被翻过的账本,拿起来翻到伪军头儿停过的那一页,上面的字迹没有问题。但他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账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铅笔划过一道痕,像是翻页的时候无意间刮到的。
那道痕的位置不对。如果是翻页刮到的,应该出现在纸面的边缘。但这道痕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大约三厘米长,很直,像尺子比着画的。
他把账本合上,放回原处。
有人趁刚才翻账本的时候做了个记号。是那个伪军头儿?还是跟在他后面的某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巷子里没人,路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地干枯的槐树叶子。但那盏路灯底下有一截烟头,刚灭的,还冒着最后一缕细细的白烟。
有人在他窗户底下站过。站了不久,抽了半根烟就走了。
陈默把窗帘放下,走回灶台边。锅里水开了,秦雪宁正在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刚才查户口的来,我听见他们敲你门了。你应答得挺快。
早想好的词。
面条煮好了,她捞进碗里,搁了两片青菜和半勺猪油,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对面吃面,谁都没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吸溜面条的声、灶台上水汽凝结后滴落的声,混在一起,把屋子填满了。
陈默吃到一半,把碗放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那枚刻着小心月生四个字的铜扳指,他一直没有送回去。
秦雪宁的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看了一会儿,抬头:哪儿来的?
北平这边的事。有人想告诉我什么,但还没说全。
她把扳指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内壁那四个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她放下扳指,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想查的话,别在屋里查。
陈默把扳指收回去,点了下头,继续吃面。
面吃完了他洗碗,她回了隔壁。内门重新关上之前她从门缝里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他那根红棕色的围巾,织完了,针脚整整齐齐的,两头还各留了一小截流苏。
走之前织完的。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