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舰桥通道内的枪炮声戛然而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爆炸声更让人不安。
D7核心区通往舰桥的最后一段长廊,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弹壳铺满了地面,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和被高温熔化的装甲残渣。空气中弥漫着高分子材料燃烧的刺鼻焦糊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血鲨提着那柄巨大的「碎舰者」磁轨斧槌,厚重的战靴踩在满地狼藉上,发出“沙沙”脆响。
“啧,真惨。”
他随脚踢开一具挡路的勇毅战团重装尸体,那具造价三十万星币的昂贵装甲胸口被彻底洞穿,边缘呈现出规则的融毁状。
鬼鳄端着秩序电磁步枪,枪口的散热鳍片还在向外吐着白色雾汽。他扫视着通道两侧,确认没有反击力量后,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清场完毕。”
肯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从后方跟上,他们的装甲上溅满了血迹和碎肉,但动作依然专业迅速。
“三组,收缴武器。”肯的声音平稳。
廊道两侧,上千名众星联合精锐士兵瑟缩成一团。
他们害怕极了,武器已经被扔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那样的怪物一个就已经击穿他们全部,现在竟然又来了12个。
太可怕了!
一名近卫兵团成员走过去,用脚尖踢开那堆激光步枪和等离子手炮,开始发射束缚无人机,负责将俘虏一个个绑起来。
“投降,不杀。”血鲨将「碎舰者」磁轨斧槌扛在肩膀上,打开了头盔面罩。
声音粗粝无情。
“别....别杀我....”
“我投降!投降!”
哀求声此起彼伏。
血鲨扛着碎舰者,大步流星地朝通道尽头走去。那里,是通往舰桥的最后一道防爆门。
厚达七米的合金装甲门已经被暴力切开,切口处还在滴落着炽热的金属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而在那道门后,就是「众星选择号」的指挥核心——舰桥。
血鲨透过破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嘿,还是有点本事,竟然让鸦哥花了39秒。”
他加快脚步,钻过那道还在冒烟的破口。
舰桥内,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通道里那种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但气氛却无比压抑。
数百名舰桥人员全都瘫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双手举过头顶,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而在舰桥中央的指挥台前,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血脚印漫了一路。
暗鸦。
而在他对面,则是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
这位活了492年的老将军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渗出细密汗珠。
他腰间的枪套上,那里别着一把精致的脉冲手枪,那是父亲送他的成年礼物,服役476年来,从未使用过的“体面”。
他看向舰桥入口,那道被切开的防爆门还在冒着青烟。
一分钟都不到。
从登舰到现在,杀穿二十七道防线,击溃五千名陆战队员,摧毁三百六十座自动炮塔,最后站在他面前。
一分钟都不到啊。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你..你不是人...”穆尔勒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在这时,血鲨的大嗓门响起。
“我不是人吗!?”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他钻进舰桥,扛着碎舰者,大步走到穆尔勒面前,唾沫星子飞溅。
鬼鳄和肯也紧随其后,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鱼贯而入。
他们迅速散开,控制住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穆尔勒看着这些穿着漆黑圣堂装甲的入侵者,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很快,那绝望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是众星联合海军上将,是阿尔贝特家族的核心成员,是一个在星海中征战了476年的老兵。
他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投降。
穆尔勒的手指悄悄滑向腰间的脉冲手枪。
不是为了反抗。
而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但他绝对不能被活捉。
绝对不能被押上CEF那可笑且毫无道理的审判台,像个罪犯一样接受敌国的法律审判。
这会让阿尔贝特家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