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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两侧帆布一扯就是一户人家。
有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捧着一块拇指大的萤石碎渣,举在眼前反复端详,那碎渣已经黯淡得几乎不发光了。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坐在棚口,婴儿瘦得能数清肋骨,哭声虚弱得像猫叫。
更深处的一条巷子里,三四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围着一只死老鼠,用石头砸开,分着吃。
小玉站住了。
她盯着那几个孩子,盯了很久。
秦月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走吧。”
小玉点了点头,闷声跟上。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回到石屋,小玉坐在碎成两截还被她硬拼回去的石床上,抱着那个破布包,半天没动弹。
忽然她开口了。
“月姐。”
“嗯?”
“那几个小孩……比我当年刚到万兽山流浪的时候还瘦。”
秦月坐在桌边擦刀,手上没停。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灰雾压制一切,能活着已经是奢侈。”
“可他们还是小孩啊。”
这句话之后,屋里又安静了。
萤石的暖光照着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
接下来两天,两人没怎么出门。
秦月把从库房拿回来的装备逐件检修,调校武器,研究地图上的路线。
小玉则偶尔跑到门口去晒那点灰蒙蒙的天光。
第三天清晨。
灰白的天光比往常要亮那么一丝。
曾以准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六个人。
“秦姐,人齐了。”
秦月把最后一盏萤光提灯挂上腰带,推门出来。
六个人站成一排,个个顶盔贯甲,身板精壮。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左脸一道从眉骨穿过嘴角的刀疤,下巴上长满胡茬。
他上下打量了秦月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玉,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这俩带队?一个女的一个小丫头片子?”
曾以脸色一变:“马奎......”
“我说错了?”马奎两手一摊,冲身后几个人努嘴。
“十七号哨站,去了三拨人,回来一个污染者。就凭......”
他话没说完。
小玉从秦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碧绿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马奎,兔耳倏地竖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是小丫头片子?”
马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前几天这丫头徒手在精钢棍上捏出指印的消息已经在守卫队里传遍了。
他不是没听说,只是亲眼看到这么个丁点大的小姑娘,实在不太……
小玉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的灰岩。
她五指收拢。
“嘎嘣。”
石粉从指缝里簌簌淌下来。她摊开手掌,里面什么都不剩,全碎成了齑粉。
小玉拍了拍手,朝马奎眨眨眼。
“还有意见不?”
六个人齐齐闭了嘴。
马奎的刀疤抽动了两下,一句话从牙缝里蹦出来:“……没了。”
秦月走上前,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情况,今日既然我是领队,那么一切便需要以我为主。”
“能做到的,站原地,做不到的,现在转身走。”
没一个人挪脚。
“很好。”秦月转身,面朝聚集地大门的方向。
灰白的天光正在一点点变亮,头顶的迷雾确实比前几天稀薄了不少,已经勉强能看到五六十米远了。
“出发。”
告别曾以,几人鱼贯穿过聚集地的主街,越过厚重的大铁门,踏上了灰白色的荒原。
身后,铁门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