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欠四更了,现在是差10更)
衣衫褴褛的少年艰难地咀嚼着。
粗糙的砂砾磨砺着他脆弱的口腔黏膜,干枯的草根带着土腥味,还有那点来之不易的“肉”,被牙齿碾碎时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流出些许苦涩的汁液。
他很饿。
胃里像有一团鬼火在灼烧,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这种饥饿感让他眼前发黑,让他连抬起腿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必须回去。
爷爷还在家里等他。
离家前,他把家里仅剩的,那半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塞到了爷爷干枯的手里。
爷爷让他吃。
他摇头。
如果可以,他想把面包留给爸爸。
可是爸爸上个月就走了,被几个穿着盔甲的叔叔带走了,说是城主大人有新的工作,爸爸走的时候还笑着摸他的头,说很快就能带回来好多的面包甚至是贵族才能吃到的白面包。
但他再也没回来。
他也想把面包留给妈妈。
但妈妈也不在了,在爸爸被带走的后一天,妈妈就病倒了,然后身体就变得好冷好冷,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就连他的妹妹……
他记得妹妹最喜欢他编的草环。
可妹妹也早在之前,就变成了一袋干硬的黑面包。
现在,那袋黑面包也只剩下了半块。
他只有爷爷了。
他没告诉爷爷自己去抓鱼了,因为他还记得以前爸爸说过,河里的鱼很多,只要运气好,就能抓到肥美的。
可是,村子外的那些叔叔们不让他们出去。
他们拿着长矛,像看管牲口一样看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任何试图靠近村口的人,都会被他们用长矛的末端粗暴地推回去。
可……为什么?
他们的村庄离那条河明明不是很远,走过去用不了多久。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呢?
他试着偷爬出去两次,两次都被抓住,像扔一只狗一样被扔了回来。
他不明白。
他只记得,城主大人刚来的时候,爸爸还很高兴地跟他说,城主是个好人,会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可为什么,自从那天开始,地里能收的庄稼就一天比一天少。
爷爷脸上的笑容,也开始一天天地淡去了。
他们一直撑到了现在,直到最后的粮食也快没了。
口腔中冰冷的泥土和砂石,此刻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丝虚假的甜味。
也许是饿得太久了,味觉都开始欺骗自己。
那点甜味,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妈妈偷偷塞给他的一小块糖。
他看着不远处那栋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屋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他的家。
爷爷还在里面。
他想挣扎着起身。
可是,区区一只虫子带来的能量,根本不足以让他再次站起来。他的四肢像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属于自己。
腥甜的唾液混着沙土,缓缓流进胃里。
那团死寂的鬼火,被这点东西重新点燃,更加疯狂地抽痛、翻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