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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发出去没几天,陈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中年男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请问是陈云同志吗?我是福建省农业厅的,姓林。看了省日报对你的报道,想带队到你那里学习学习。”
陈云愣了一下。“学习?跟我学啥?”
“学你的合作社经验,学你的产销模式。我们福建也想搞类似的试点,想请你介绍介绍经验。”
陈云想了想,说:“行。你们来吧。”
三天后,福建来了一队人,带队的正是那个姓林的处长。他们在屯里待了三天,看了大棚、看了山上、看了加工厂,又跟陈云座谈了半天。林处长问得仔细,钱满仓对答如流。陈云在旁边听着,发现自己以前小看了钱满仓——这人确实懂经营。
送走福建的人,陈云把钱满仓叫到院子里,蹲在墙根下。
“老钱,你现在比我还会说了。”
钱满仓笑了。“跟着你,不会说也得说。”
陈云递了根烟给他。“福建那边要是真搞试点,你说咱们能不能把菜卖到福建去?”
钱满仓愣了一下。“福建?那可比上海还远。”
“远不怕。火车、汽车,都能到。关键是那边有没有市场。”
钱满仓想了想,说:“福建那边靠海,饮食习惯跟咱们不一样。但蔬菜总是要吃的。只要能运过去,不愁没人要。”
陈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早上陈云去大棚的时候,发现地头多了一串脚印。脚印很大,不像女人的,也不像屯里任何一个人的。他蹲下来看了半天,大黑在旁边嗅了嗅,忽然朝着山上的方向叫了起来。陈云抬头看,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他把那串脚印拍了张照片,拿回去给钱满仓看。钱满仓看了,皱起眉头。
“陈云兄弟,这不是屯里人的脚印。”
“我知道。”
“要不要报警?”
陈云想了想。“先别报。你多留个心眼,这几天晚上让人看着点。”
钱满仓点头走了。陈云把那张照片收进抽屉里,赵雪梅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黑趴在门口,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陈云翻身坐起来,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大黑站在院门口,盯着屯口的方向。
陈云走过去,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屯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动不动的,像一根电线杆子。陈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他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大黑要追,被陈云按住了。
第二天一早,陈云去查看大棚,发现地头又多了几串脚印,比昨天的还密。他蹲下来仔细看,脚印是从山上方向下来的,在每座大棚前都停留了一会儿,又走了。陈云顺着脚印往山上走,走了二里地,到了一片杂木林。脚印在这里消失了,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
他站在林子里,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但大黑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叫,怎么都喊不停。
陈云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头。
“行了,别叫了。”
大黑不叫了,但耳朵还是竖着。
那些脚印出现后的第三天夜里,大黑又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