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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那个姓钱的弟弟,真能抓住?”赵雪梅轻声问。
“能。”陈云看着屋顶,“公安出动了,跑不了。”
赵雪梅没说话,把头埋在他肩上。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块白。大黑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陈云听着那声音,没睡着。他翻来覆去想着那个人说的“放火烧棚”,心里一阵阵发寒。
一百五十个大棚,是几十户人家攒起来的家底。要是真被一把火烧了,他拿什么赔?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出去了。大黑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狗,在大棚边上站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凉的,攥在手里,散散的。他松开手,土被风吹走了。
公安是在青云县一个废弃的砖窑里抓到钱满囤的。
张庆恒来报信的时候,陈云正在大棚里摘黄瓜。李虎跑进来喊他,他放下筐子,擦了擦手,走出大棚。张庆恒站在地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沉重。
“人抓到了?”
“抓到了。”张庆恒递了根烟给他,“在砖窑里藏着,饿了三天,出来找吃的,被蹲守的人摁住了。”
陈云接过烟,没点。“他嘴硬不?”
“一开始硬。后来听说他哥也在里面,就软了。”张庆恒自己点了烟,吸了一口,“全撂了。不光想毒你的菜,还想烧你的棚。连汽油都备好了,四桶,藏在山后的破庙里。”
陈云没说话。大黑蹲在他脚边,竖起耳朵,像是在听。
“公安在破庙里确实搜出了四桶汽油。”张庆恒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钱满囤这回跑不了,纵火未遂,加上投毒,够他喝一壶的。”
陈云点了点头。“他哥知道不?”
“知道了。在里面哭了一场,说要见他弟一面。没让他见。”
陈云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了攥,又松开。土是湿的,带着黄瓜秧子的气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张队长,晚上到家里吃饭。”
张庆恒愣了一下。“吃啥饭?”
“啥也不为。就是想找人喝两盅。”
张庆恒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夜里,陈云家又摆了桌。炕上坐满了人——张庆恒、钱满仓、李虎、韩忠。赵雪梅端了菜上来,炖了一锅鸡,炒了几个鸡蛋,拌了一盆黄瓜。陈云开了一瓶白酒,一人倒了一盅。陈安在旁边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响。
“来,喝。”陈云端起酒盅。
众人碰了一下,叮叮当当的。钱满仓喝得急,呛了一口,咳了半天。陈云给他倒了碗水,他灌了两口,眼眶红了。
“陈云兄弟,我……”钱满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云没看他,夹了一筷子黄瓜,嚼了。“老钱,你哥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是你,他是他。”
钱满仓低下头,肩膀抖了几下。李虎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张庆恒端起酒盅,喝了一口。“老钱,陈云说得对。你在他这儿干了一年多,啥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
钱满仓擦了擦眼睛,端起酒盅,一仰头干了。
陈安写完作业,把本子递给陈云。“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