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星球中央研究院的午休时间，空中花园咖啡厅里熙熙攘攘。这是个透明的半球形建筑，悬浮在研究院主楼群之间，四周是全息投影的流动花海，脚下是透明地板，可以俯瞰下方忙碌的实验室和穿梭的悬浮车。

艾克和艾雪难得在工作日中午有空闲，选择在这里吃午餐。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简单的三明治和星空饮料。艾阳和艾月在旁边的婴儿车里酣睡，阳宝和月宝机器人安静地待机守护。

“防御系统的压力测试结果比预期好，”艾克翻看着全息报告，“多面体的攻击系统优化方案也很有效。下周我们可以进行联合演习。”

艾雪点头，用叉子轻轻拨弄沙拉里的星芒莓：“生态园那边的星光兰培育进展顺利，如果成功，可以用于夜间照明系统，节约能源。”

两人正讨论着工作，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哎呀，这不是艾克首席吗？真是太巧了！”

一个穿着过于考究的研究员制服的男人走近，大约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二级研究员”的徽章，但制服显然经过私人订制，剪裁过分合身。他身后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同样穿着研究员制服，但裙子明显短于规定长度。

艾克抬头，礼貌但疏离地点头：“你好。你是...”

“我是材料部的林德，上个月在年终汇报会上见过您！”男人热情得有些夸张，“这位是我的同事，莉亚。我们都是您的崇拜者！”

莉亚露出精心练习过的甜美笑容：“艾克首席，我读过您所有关于防御系统的论文，真是太精彩了！我特别对第三篇中的能量场叠加理论感兴趣...”

艾雪微微挑眉，但保持沉默，只是轻轻搅动着饮料。

艾克礼貌回应：“谢谢。那篇论文是三年前发表的，有些数据已经更新了。”

“但对初学者来说仍然是经典！”林德抢过话头，竟然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艾克首席，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我在材料学方面有些新想法，如果能应用到您的防御系统中，肯定能提升至少30%的效率！”

莉亚也顺势坐下，位置刻意靠近艾克：“是呀，林德研究员的想法真的很有创意。不过我觉得，如果能结合我的生物识别专长，系统会更加完美。”

艾克和艾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遇到过不少崇拜者，但这么直接且...自信的还是第一次。

“抱歉，”艾克委婉地说，“我们正在讨论一些私人事务。”

“哦！当然当然！”林德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不过机会难得嘛。艾克首席，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研究院的人才晋升机制有问题。像我这样有真正创新思维的人，却被那些老派思维压制...”

莉亚也加入：“是啊，特别是女性研究员，总是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艾克首席，您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导者，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困境吧？”

艾雪轻轻放下叉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熟悉她的人知道，这是她开始不悦的迹象。

“林德研究员，莉亚研究员，”艾雪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现在是午休时间，艾克需要休息。如果你们有工作上的问题，可以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林德这才第一次正眼看艾雪，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您是...艾克首席的助手吧？我理解您要保护上司的休息时间，但这真的是很重要的机会。我相信艾克首席一定愿意花几分钟听一听真正有价值的声音。”

莉亚则对艾雪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实则倨傲的微笑：“姐姐别紧张，我们只是学术交流。像艾克首席这样优秀的人，一定很乐意指导后辈，对吧？”

艾克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艾雪却在桌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

“既然两位这么坚持，”艾雪微笑着说，“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我是艾克的助手，负责初步筛选所有技术提案。你们可以先向我介绍你们的想法，如果确实有价值，我会安排正式会议。”

林德的表情明显不悦：“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的想法涉及到高级别技术细节，可能需要直接向艾克首席汇报。”

“所有提案都必须经过助手初步评估，这是规定。”艾雪的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或者，你们可以按照正常流程提交书面申请。”

莉亚试图撒娇：“艾克首席~您看您的助手好严格呀。我们只是想要一点点指导...”

艾克平静地回答：“艾雪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她是我的首席助手，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气氛有些尴尬。但林德和莉亚显然不愿放弃这个“偶遇大人物的机会”。

“好吧好吧，”林德妥协般地说，“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我的想法。我发现了一种新型复合材料，能够在能量冲击下改变分子结构，从而实现自适应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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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用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但艾克和艾雪很快听出了问题——他的“创新想法”实际上是三年前就被证伪的一个理论，而且他显然没有理解基础物理原理。

艾雪耐心听完，然后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您提到的分子结构变化所需的能量从哪里来？”

林德愣了一下：“这个...材料本身会吸收冲击能量...”

“但您刚才说材料在冲击前就会预判性地改变结构，”艾雪温和地指出矛盾，“这违反了因果关系。”

莉亚赶紧救场：“林德研究员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前瞻性反应机制！就像生物体的条件反射！”

艾雪转向她：“莉亚研究员专攻生物识别？我最近正好在改进实验室的权限系统。您对多模态生物特征融合有什么看法？”

莉亚显然没料到会被提问，结巴了一下：“多模态...就是多种生物特征结合嘛，提高安全性...”

“具体有哪些技术挑战？”艾雪追问。

“嗯...数据融合的算法...还有...误差率控制...”莉亚的回答空洞无物。

这时，咖啡厅里其他研究员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多面体和冰柠檬恰巧也来吃午餐，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选择了不远处的座位，准备看戏。

艾克决定结束这场闹剧：“感谢两位的分享。建议你们完善理论基础后再提交正式提案。现在，请让我们安静用餐。”

但林德和莉亚显然没有接收到“请离开”的信号。林德反而更激动了：“艾克首席！您可能没完全理解我的想法的革命性！如果给我一个机会，在您的团队工作，我保证...”

“我的团队目前没有空缺，”艾克直接打断，“而且招聘需要经过严格考核。”

莉亚突然换了策略，她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担心的表情：“艾克首席，您工作这么辛苦，身边需要更多支持性的人。有些助手可能专业能力强，但不一定懂得照顾人...”

这句话的暗示太明显了。艾雪的眉毛轻轻挑起。

艾克的声音彻底冷下来：“莉亚研究员，你在暗示什么？”

“我...我只是关心您，”莉亚做出无辜表情，“像您这样优秀的人，应该得到全方位的支持和理解。有些女性可能过于专注于工作，忽略了家庭和情感需求...”

艾克正要发作，艾雪却轻轻笑了。

“很有趣的观点，”艾雪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莉亚研究员这么懂得照顾人，一定有自己的家庭了吧？”

莉亚愣了一下：“我...我目前单身，所以更能专注于支持优秀的人...”

“原来如此，”艾雪点头，“那么林德研究员呢？您也单身吗？”

林德挺直腰板：“是的！我把所有精力都献给了科研事业！”

“真是令人钦佩，”艾雪微笑，“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艾克和我已经结婚七年了。我们有一对八个月大的龙凤胎，就在旁边的婴儿车里。”

林德和莉亚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们显然做了功课知道艾克已婚，但没想到妻子就是眼前这个“助手”，更没想到孩子就在旁边。

“而且，”艾雪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不只是艾克的助手，我是他的首席科学助手，负责防御系统33%的研发工作，拥有独立实验室和团队。去年获得星球科技奖的项目，我是共同负责人。”

她顿了顿，看向莉亚：“关于‘女性过于专注于工作’的问题，我想说的是，我和艾克共同平衡工作和家庭，彼此支持。我们的孩子在实验室长大，接触科学，我们共同教育他们。这不需要外人担心。”

艾克握住艾雪的手，对两个不速之客说：“艾雪不仅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她的专业能力、人格品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如果你们真的尊重我，就应该尊重她。”

多面体在邻桌忍不住轻笑出声，冰柠檬赶紧碰了碰他。

林德和莉亚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周围其他研究员的目光让他们如坐针毡。

“我...我们只是...”林德试图解释。

这时，咖啡厅的智能管理系统突然发出声音：“检测到长时间占用座位影响其他顾客。请林德研究员、莉亚研究员返回工作岗位，你们的午休时间已超时15分钟。”

这是多面体的杰作——他悄悄黑了咖啡厅的管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