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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勃勃挑了鲜蹦乱跳的鲤鱼、青翠欲滴的蒜苗、滚圆饱满的番茄,又拎回一打冰镇啤酒,连塑料袋都鼓得发胀。
推开家门,灶火正旺——铁锅噼啪爆响,葱姜下油瞬间腾起焦香白雾,铲子刮锅底的声音清脆利落。
“阿芬!阿胜来啦!”陆国华中气十足地嚷,“今晚我主灶,你歇着!”
厨房门口探出一张温润的脸,中年妇人围裙还沾着面粉,笑容像晒暖的棉被:“阿胜啊,可算盼到你上门了!”
“他之前在警校关得严,哪能随便跑?”陆国华边解扣子边往里挤,“后来又养病,刚缓过劲儿就蹽过来了!快让位,糖醋汁我都调好了!”
“阿胜你坐稳喽!”话音未落,他已拽着阿芬钻进窄小的厨房,锅碗瓢盆霎时叮当一片。
这屋子不过三十七八平米,两间睡房加个方方正正的小厅,在港岛已是难得的宽绰,四口人挤着住,倒也热乎。
次卧门“咔哒”轻响,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抱着几本厚书踱出来,眉目清朗,嘴角含笑:“阿胜,好久不见。”
“廉哥!”高志胜笑着起身。
正是陆国华的大儿子——陆志廉。
此刻的ICAC新丁,尚未染上后来那层阴沉底色,只是个说话温声细语、眼神干净的普通青年。
半小时后,二儿子陆志恒背着书包踢踏进门,屋里顿时笑闹声四起,连空气都活泛起来。
陆国华撸起袖子猛干,八道热菜轮番上桌,小方桌被挤得密不透风,碟沿挨着碟沿。
满桌香气氤氲里,酒杯频频相碰,笑声不断,连筷子尖都沾着快活劲儿。
酒意微醺,陆国华斜靠在阳台栏杆上,烟头明明灭灭,望着高志胜的眼神满是熨帖。
“毕业的事,别悬心。”他重重拍了拍高志胜后背,“你在警队混,契爷我还能袖手旁观?早替你铺好了路——绝不让你被派去离岛吹咸风、守冷码头。”
“多谢契爷。”高志胜垂眸一笑,应得极诚恳。
“嘿,你还不信?”陆国华胸膛一挺,嗓门更亮,“我老豆当年可是四大探长座下头号红人!尖沙咀地面,谁见他不喊一声‘雄爷’?连倪坤见了都得拱手寒暄!”
“那些老弟兄虽退了,可根子扎得深,说话照样有分量。”
“是是是。”
高志胜连连点头,心里却已翻过几页旧账——原来这位契爷的根基,早埋在当年那场惊涛骇浪里。四大探长一散,树倒猢狲尽,人走茶凉快得很。他老豆咽气前能塞他进警校,已是拼尽余力,哪还有闲工夫照拂这个干儿子?
“那个……契爷,”高志胜稍顿,压低了声音,“您手头……方便吗?”
“哈?要多少,直说!”陆国华爽快挥手。
“我想置套房,数目不小。”他抬眼直视对方,目光坦荡。
陆国华一怔,嘴角微抽:“你才几岁就买房……”
“咳,攒了二十多年,拢共三十来万。”他挠挠后颈,不是抠,是真没攥在手里,“明早——明早我取给你,先数数还剩多少。”
中年男人的体面,懂的都懂。
面子不能塌,只好先应下,转身就盘算着怎么跟老婆商量。
当晚高志胜睡在客厅沙发上,软垫陷进腰背,比自己出租屋那块硬木板舒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