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清:“安安,你喜欢白丝还是黑丝?”
陈道安勾起嘴角,一一回复。
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半夜。
有点尿急。
他轻手轻脚起身,摸黑穿上鞋,推开木门。
“吱呀——————”
“哎呀我靠,怎么这么响,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养了头大象呢。”
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白母房间门缝下透出的一线微光。
陈道安本来只是路过,不想偷听母女俩的谈话,但“白林”这个名字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脚步顿住了。
“……他那时候喝了酒就发疯,摔东西,骂人。”是白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还嘴,一还嘴就打得更狠……”
“打人?我爸打人?我怎么从不知道?”
“你要上学的啊,小羊,他输钱的时候砸东西,家里的东西砸完,他就要打人的。”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不敢啊不敢......”白母啜泣着,“我不敢,我不敢啊,怕他真打死我……”
陈道安站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白洋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可,你离开以后,我在家里这么久了,他都没打过我呀......”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白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他说,你要是敢碰我女儿一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门外的陈道安都不由呼吸一滞。
“所以你......”白洋顿了顿,“所以你知道给我的生活费都会被他拿去赌,还是每个月都会给他打钱......”
“妈没用啊......”白母哭出声来,“只能这样护着你……”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过了很久,白洋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妈,对不起。”
“瓜娃子,你有什么对不起妈的……”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白洋的声音里有一种陈道安从未听过的痛楚,像是含着玻璃渣子一样的破碎,“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还守着最后一条线。我以为他不打我,是因为还剩下一点点当爹的良心。”
“他不是我父亲了......”白洋的声音冷得像刀,“他不是了。”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只有白母低低的啜泣声,和白洋压抑的呼吸声。
陈道安摇摇头长叹一声,走向了厕所。
他早就觉得白林那暴躁性格不家暴白洋很奇怪,原来是因为有母亲一直在守护着白洋。
这一年来,陈道安有时候看着白洋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忙活,也会想起她那个在监狱里的老爹。
也会想白林是不是已经改过自新,想白林能不能出来和白洋过上踏实的日子,犹豫对一个赌徒判了两年刑是不是太重了。
可如果白林是个如此恶劣的家暴实施者,那这两年的牢狱之灾,还真是他罪有应得啊!
“呵,那我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心里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对于手段是否过激的疑虑,此刻烟消云散。甚至觉得,两年……还是太短了。
陈道安提了提裤子,一出厕所,才发现几步开外,白洋红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村的夜,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陈道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