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爱你…”

“…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亲爱的，我们要个孩子吧…”

……

“…好…”

郑仪无意识地梦呓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即使在睡梦中也如此鲜活，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无比幸福的弧度，那笑容温柔而满足，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鼻子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东西”被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

忽然，身体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种……被触碰的、温热的、带着重量感的真实触感。

郑仪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茫，意识正逐渐清醒，然后就注意到了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

柔软的头发遮掩住了那人的面庞，脑袋正“埋”在自己的胸口，均匀的呼吸带起一阵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敏感的皮肤上，一双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传递着依赖和温暖。

郑仪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低头，凑近了些，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

几缕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张让她心脏瞬间漏跳一拍的完美面庞，那精致的五官，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上扬的唇角，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是南初晓。

是她的南初晓。

郑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惊醒这个美好的清晨，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顾不得半边身子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南初晓，忽然抬起手，急切地探向自己的肚子。

“真是的，我都怀孕了，还不注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是那种被宠爱的女人特有的、带着甜蜜的抱怨。

然而，话音未落，她的手刚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表情便猛地僵住了。

那里，一片平坦。

没有任何隆起的弧度，没有任何孕育生命的迹象。

郑仪不可置信地又在肚子上摸了摸，用力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找到那个本应存在的生命，但无论她怎么摸，触感都是一样的，平坦，柔软，空空如也。

呼吸声陡然加重，郑仪的手指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颤抖地抬起手，掀开被子，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看去。

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刹那间映入眼帘，南初晓修长匀称的身体半压在她身上，一条腿还搭在她腿间，姿势亲密而暧昧，晨光洒在他裸露的肩背上，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

若是平时，这幅让她痴迷无比的画面足以让她脸红心跳、浮想联翩，但此刻，她的目光只是从南初晓的身体上匆匆掠过，便径直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个本该孕育着他们爱情结晶的地方。

那个本应微微隆起、承载着他们未来希望的地方。

此刻，只有一片平坦的、毫无痕迹的皮肤。

“我的……孩子呢？”

郑仪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而空洞，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下一秒，巨大的迷茫和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心脏处汹涌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两滴热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生出，滚过脸颊，在床单上晕出两点深深的水渍，那泪水滚烫，却比不上她心底那份失去的灼痛。

她想哭嚎，想尖叫，想把心底那份巨大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但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瞬间，她看到了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人。

南初晓的睡颜那么安稳，那么恬静，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猫咪。

郑仪紧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将涌到喉头的哭嚎咽了回去，牙齿几乎要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比不上她心底的痛楚。

她只能抱着南初晓的身体，抬起头，任由那份幻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再从四肢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