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麻烦是:溃兵冲散了妖兽,妖兽撞翻了溃兵;
溃兵为了活命攻击妖兽,妖兽被攻击更加狂暴;
溃兵攻击妖兽时误伤另一拨溃兵,另一拨溃兵反击;
妖兽杀死溃兵后血腥引来更多妖兽……
这一切,在小院所在的这条巷道,同时爆发。
李松站在槐树上,神识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判断:
他需要面对的不是单一敌人,而是三方混杂的、完全无序的、随时可能殃及池鱼的混乱战场。
而他身后,是阿土、元宝,以及四个伤号。
没有退路。
那便不退了。
他从树上跃下,缓步走向院门。
“师尊……”
阿土声音发紧。
“待在里面,照顾好他们。”
李松头也不回。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准出来。”
阿土握紧木剑,嘴唇抿成一条线,重重点头。
元宝没有吵着要跟出去。
它蹲在阿土脚边,琉璃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李松的背影,小爪子在青砖上抓出浅浅的白痕。
【主人……】
它用意念轻轻唤了一声。
李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嗯。”
【主人要小心。】
“好。”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李松站在院墙外,背靠那扇刻满岁月痕迹的木门,面向正在逼近的第一波溃兵——
约莫二十余人,赤霄门残部,为首的是个筑基中期的红袍队长。
浑身浴血,气息暴躁,显然已在绝境边缘。
“让开!”
那队长看到李松,先是警惕,随即发现他只是孤身一人,狞笑。
“一个人也想挡路?老子杀了你,这院子照样进!”
李松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然后,向前轻轻一划。
这一剑,比之前击杀披甲犀的三剑更随意,连灵力都没有催动太多。
但那红袍队长却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迎面扑来——不是杀气,不是气势,而是纯粹的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假丹!
他瞳孔骤缩,想退,已来不及。
青金色的剑气如丝如缕,在他颈侧轻轻一抹。
红袍队长的头颅高高扬起,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
无头的身躯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筑基中期。”
李松淡淡道。
“不够。”
后面的溃兵齐齐僵住。
有人认出了那道剑气的颜色与气息,失声道:
“青阳宗功法!是青阳宗的金丹修士!”
“放屁!金丹修士怎么会在这儿!”
“假丹!至少是假丹!”
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二十余人竟无一人敢上前,反而开始悄悄后退。
李松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石碑。
“想活命……”
他说。
“往东。那里妖兽少。”
溃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有人咬牙,终于,第一个转身向东跑的,带动了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间,二十余人走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