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重甲步兵结成的严密枪阵,稳稳地扼守在通往丘陵上方的要道上。
骑兵冲击步兵严阵,本就吃亏,何况是士气受挫、队形散乱的骑兵。
元军撞在枪林盾墙上,除了留下更多尸体和悲鸣的战马,难以撼动分毫。
与此同时,丘陵两侧的灌木丛中,响起了更加致命的破空尖啸.
那是隐藏在侧翼的秦军弩车和床弩在发射威力巨大的弩箭,专门狙杀元军军官和旗手。
脱因帖木儿身中数箭,虽未致命,但已知事不可为。
“撤!撤回西岸!”他声嘶力竭地下令。
撤退的命令在混乱中传递,元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向河滩,企图涉水返回。
然而,来时容易去时难。
秦军的火炮调整角度,开始延伸轰击河面及西岸滩头,阻截退路;箭矢更是追着败兵的背影倾泻。
河水被染红,尸体漂浮,许多受伤落马的元军在水中挣扎溺毙。
王保保率领主力赶到西岸时,看到的正是前锋惨败溃退回来的景象。
脱因帖木儿丢盔弃甲,身带数创,跪地请罪。
“废物!”王保保脸色铁青,但强压怒火。
他举目望向对岸,硝烟尚未散尽,丘陵寂静如初,只有风中飘来的血腥味和隐约的哀嚎,证明那里刚刚吞噬了他五千精锐。
“徐达……好一个徐达!示弱诱敌,预设死地!”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之前判断秦军主力位置有误,徐达根本就没有后撤,而是大胆地将精锐前出,埋伏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就等着自己渡河!
“元帅,是否集结兵力,另择渡口,或绕行上游?”部将问道。
王保保沉默地看着对岸。强行渡河,在对方严阵以待下,无疑送死。
绕行?上游下游情况不明,且耗时耗力,济南城内的也速能等多久?
蓝玉那支北去的疑兵,此刻在干什么?
是否真的在威胁自己的后路?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后方传来急报:“报!元帅!我军后方转运粮队,在三十里外‘黑松林’遭小股敌军骑兵袭扰焚烧!”
“押运官战死,损失粮车五十余辆!敌军打的是‘蓝’字旗!”
“蓝玉!”王保保眼中寒光暴涨。
果然是疑兵之计,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粮道被袭,军心必受影响。
紧接着,又有一骑从济南方向飞驰而来:
“报!济南也速将军派死士缒城送信:见我军与秦军接战,秦军围城营寨确有松动,也速将军计划今夜组织精锐,出城袭扰秦军南营,尝试接应我军,请元帅示下!”
王保保脑中飞速盘算。
前锋新败,士气受挫;渡河强攻损失必大;粮道被袭,后方不稳;济南也速意图出城,虽是机会,但也可能打乱自己的节奏,甚至被徐达将计就计……
“徐达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我军锐气已挫,粮道需稳。”
王保保终于做出决定,声音带着不甘,却异常冷静,“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择地扎营,固守待机。多派游骑,肃清后方,确保粮道。告知也速将军,暂勿轻举妄动,固守待援,我军自有破敌之策。”
他深深看了一眼对岸那片吞噬了他精锐的丘陵,调转马头。
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吃了个闷亏。
但战役远未结束。
徐达,我们慢慢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