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在中军大帐,接到了来自长安的第二道密旨,以及林枫给他的一封长信。
密旨是催促尽快解决山东战事,提及川陕压力仍在,江南朱元璋似有异动,需尽早底定中原,以应对可能的多方变故。
林枫在信中则详细分析了当前天下态势,指出王保保虽勇,但其部久战疲惫,元廷内部倾轧,支援不力,其军心粮草是最大弱点。
信末,林枫还附上了一则刚刚探得的、未经完全证实的消息:
元廷似有派遣使者南下,与陈友谅方面进行更深入接触的迹象。
“陈友谅,果然不是很安分,他在湖广就是一个隐患!”徐达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林枫的指示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而与王保保在玉符河长期僵持,正中陈友谅和朱元璋下怀。
必须打破僵局,而且要快。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济南城与玉符河之间来回移动。
王保保想渡河,想与也速合击。
也速想出城,想接应援军。
那么……何不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更大胆、更冒险,但也可能一举定鼎山东的计划,在徐达心中逐渐成型。
这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需要各部队的完美配合,更需要一点运气。
但身为统帅,有时必须敢于冒险。
“传令,”徐达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响起,带着决断的寒意。
“密调玉符河防线王家庄段守军五千,于三日内分批隐秘南移,至卧牛山潜伏待命,由杨璟指挥。”
“调令需绝对保密,防线上旗帜、营垒、炊烟一切如常,由后备兵员填充。”
“另,令蓝玉所部,在肃清后方渗透之敌后,不必回玉符河,秘密向北移动,潜行至济南城西北鹊山湖荡区域隐蔽,多备火船、易燃之物。”
“再,挑选军中死士,设法与济南城内愿降之人取得联系……”
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丝线,开始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这张网的目标,不仅是渡过玉符河的王保保,更是那座一直沉默地矗立在战场中心的坚城——济南。
僵局仍在继续,但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加速。
王保保在策划强渡,徐达在布局请君入瓮,而济南城内的也速,在焦虑与希望中,即将面临一个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生机的“机会”。
决定山东命运的下一幕,即将在更加复杂的谋略与更惨烈的厮杀中拉开。
徐达的密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战场,却又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
玉符河王家庄段的五千精锐,在杨璟的带领下,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分成数十支小股队伍,偃旗息鼓,悄然南撤。
留下的空缺由后备役和部分民夫穿上军服、虚张声势填补,营垒炊烟如故,巡逻频率不减,远观之下,防线似乎毫无变化。
这支机动兵力如同隐入暗处的匕首,悄然抵近了预定潜伏地点。
位于济南城南偏西、玉符河防线以南约三十里的卧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