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也速出城部队被歼、城内大乱、南门已破的消息时,这位年轻的蒙古名将仰天长叹,一口鲜血喷出,几乎坠马。
他明白,自己不仅渡河失败,损兵折将,更间接导致了济南的失守!
徐达的连环计,从玉符河到济南城,将他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元帅!我军新败,济南已失,士气低落,粮草不继,不能再前进了!必须立刻北撤,退守真定、河间,重整旗鼓!”
部将苦苦劝谏。
王保保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疲惫不堪、面带惶惑的将士,知道再前进已无意义,甚至可能被徐达挟大胜之威追击,导致全军覆没。
他艰难地咽下喉头的腥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元军残部,带着玉符河畔的伤痕和济南失陷的噩梦,黯然北撤。
十月廿五,午时。
徐达的大纛缓缓进入残烟未尽的济南城。
这座中原重镇、山东枢纽,在经历了惨烈的攻防与诡谲的智斗后,终于插上了秦军的旗帜。
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向长安,也飞向应天。
长安的未央宫中,林枫拍案而起,连呼:
“徐达就是徐达,猛得一B啊!”
当即下令,晋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总督山东、河南军务。
封赏三军,并敕令其休整兵马,安抚百姓,准备下一阶段经略河北。
而应天的吴国公府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握着刚刚收到的密报,手指捏得发白,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却重若千钧:
“十月廿四夜,秦军破济南,也速败走,王保保撤回山西。山东大势已去。”
李善长侍立一旁,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良久,朱元璋缓缓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纸张,声音沙哑而冰冷:
“好一个徐达……好一个林枫……一战而定山东,好大的威风。”
他抬起头,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犹疑与权衡,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保保败了,元廷在北方最后的屏障已塌了一半。”
“林枫的下一个目标,不是陈友谅,就是我们。我们……没有时间再左右逢源了。”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长江沿线:
“传令下去,加速整合张士诚旧部,清洗不稳者。水师全部集结于采石、瓜洲。”
“派人去……云南那边再加把火,告诉吴友仁,若他再不出兵牵制林枫四川驻军,待林枫拿下河北,下一个就是他云南!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陶安……不必再与元廷虚与委蛇了。是时候,让北边那位顺帝陛下知道,谁才是他现在最该担心的人。”
“或许……我们可以‘帮’他看清楚,他的大都,还能不能坐得稳!”
北伐的烽火,烧红了山东的天空,也彻底点燃了江南的野心与危机感。
中原的棋局已近终盘,而天下这盘大棋,正向着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南北对决加速滑去。
徐达站在济南残破的城楼上,北望苍茫,他知道,更艰巨的战斗,即将来临。
而他曾经的大哥,如今割据江南的吴国公朱元璋,将会以何种方式,加入这场决定华夏命运的最终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