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种子在法则之芽旁扎根后的第七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第七区时,林默发现那枚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不是普通的嫩芽,而是一株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小苗,只有巴掌高,叶片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法则流动的轨迹。它紧挨着原先的法则之芽生长,两株植物的根系在地下交缠,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共生网络。
小敏蹲在旁边仔细观察,她的植物感知能力让她能“听”到这株新苗的状态。
“它在记录,”小敏轻声说,“每时每刻都在记录第七区的法则波动、能量流动、甚至……情绪的起伏。园丁说得对,这是一本活的记忆之书。”
林默伸手轻触那片发光的叶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同时一段模糊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平静、稳定、充满希望的感觉。这是过去七天第七区的整体氛围。
“它能储存多久的记忆?”林默问。
小敏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按照现在的生长速度,大概能储存三个月的完整记录。然后它会进入‘结果期’,把记忆凝结成种子,新的种子可以继续记录。这样就能形成连续的记忆链。”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有了这株记忆苗,第七区就有了一部活的编年史,不只是文字记录,更是法则层面的完整记忆。
“给它起个名字吧。”小敏提议。
林默看着那株在晨光中微微摇曳的金色幼苗:“就叫‘见证者’吧。见证我们的现在,记录我们的成长。”
这时,王大爷从食堂方向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东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研究的新菜——‘跨界记忆粥’!”
锅里是乳白色的粥,里面漂浮着细碎的金叶菜叶、记忆面包丁,还有一些发光的微小颗粒。
“这些发光的是什么?”小敏好奇地问。
“幻蝶粉和微量法则之芽花粉的混合物,”王大爷得意地说,“我试了三天才找到合适的比例。喝了能让人精神清明,记忆力提升,关键是——好吃!”
林默舀了一小碗。粥入口温润,记忆面包丁在舌尖化开,带来淡淡的甜味和某种温暖的回味,像是想起了某个美好的清晨。那些发光的颗粒在口中产生微妙的酥麻感,并不难受,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怎么样?”王大爷期待地问。
“好吃,”林默真诚地说,“而且……感觉确实不一样。像是把清晨的希望熬进了粥里。”
王大爷高兴得像个孩子:“那我就正式加入食堂菜单了!名字就叫‘晨光粥’,每天早上供应!”
这时,阿树也跑了过来,他最近长高了一点,脸上的稚气少了些,多了份沉稳。
“林默叔叔,小敏姐姐,王爷爷,”阿树认真地说,“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事?”林默问。
阿树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紫光,光中有一小块金属在缓缓变形,从立方体变成球体,再变成复杂的多面体。
“我的能力控制越来越稳了,”阿树说,“昨天我帮李叔叔修复了一台老设备,没有出任何差错。所以我想……能不能让我正式参与第七区的建设工作?不是学习,是真的做事。”
林默和小敏对视一眼。阿树来第七区已经快两个月,他的进步有目共睹。从最初控制不住能力,到现在能精确地重组物质结构,这孩子确实成长了很多。
“你想做什么具体的工作?”小敏温柔地问。
阿树眼睛一亮:“我想加入建筑维护队!我能感觉到建筑材料的‘状态’,知道哪里需要加固,哪里可以优化。而且我可以用能力直接修复,不用拆墙拆屋顶!”
这倒是个好主意。第七区的建筑大多是战后重建的,虽然用了新材料,但毕竟时间短,有些细节确实需要持续维护。
“可以,”林默点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有成年队员陪同;第二,每次作业前要做安全预案,作业后要做记录。”
“没问题!”阿树用力点头,“我会认真做的!”
王大爷摸摸阿树的头:“好孩子。来,先喝碗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上午九点,第七区的日常工作正式开始。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有很多“新气象”。
沈曼歌的训练场上,来了一批特殊的学员——不是孩子,是成年人。他们是第七区的普通居民,主动要求学习基础的自我防卫技巧。
“大静默之后,大家都有心理阴影,”一位中年妇女在训练间隙对沈曼歌说,“学习点防身术,心里踏实些。”
沈曼歌调整了训练方案,不教复杂的剑术,而是教最实用的逃脱技巧、预警方法和基础格挡。训练场上不时传来笑声——因为很多人刚开始练得笨手笨脚。
“放松,别紧张,”沈曼歌耐心地指导一位总是同手同脚的大叔,“就当是跳舞,跟着节奏来。”
大叔苦着脸:“可我跳舞也是同手同脚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笑声中,那种战后的紧绷感正在一点点消融。
信息站那边,小雨和小石头正在测试新的通讯系统。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们终于修复了一台老式长波发射器,虽然只能发送简单的文字信号,但覆盖范围大了很多。
“如果还有其他幸存者据点,他们应该能收到我们的信号,”小雨调试着频率,“我们每周发送一次平安信号,加上我们的坐标和简单的资源信息。愿意联系的可以回应。”
小石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忽然抬头:“雨姐,你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总要有人先伸出手,对不对?”
与此同时,医疗站里,周怀远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疗愈会”。参与者是那些在裂缝事件中失去亲人的居民,也包括周怀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