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步镇主力,则可以相对安全地在网内休整、机动,或继续向前,夺取下一个目标,然后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城防司跟上,扎根,织网。”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这就是层层推进,步步为营,我们不求速胜,但求稳进,每前进一步,就牢牢站住,消化一片。
多尔衮若不与我接战,一味后退?可以,那我们就一步步把这张网织到沈阳城下!把他们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压缩殆尽!退到白山黑水?那里也并非不可触及。
当我们用堡垒和屯垦点,将农耕与防御线一步步向北推移时,游牧渔猎的根基便会动摇。
他们最终,将退无可退,要么在绝地发起绝望反扑,要么……就只能接受命运。”
帐内一片寂静,众将都在消化这番战略描绘。
这与他们以往经历的任何战争模式都不同,它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胜负,蕴含着更深厚的国力支撑、更先进的组织理念和更长远的统治意图。
“所以,”王自九总结道,“我们的任务很明确:第一步,巩固今日战果,等待城防司部队抵达。
第二步,北上拿下开原,扫清周边抵抗。
第三步,以开原为新的前进基地,配合城防司,开始扎根织网。
至于多尔衮是战是退,已不重要,战争的主动权,已完全在我,诸位,依此方略,下去安排吧,四天后,开始向开原方向侦察推进。”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的不再只是对战斗的渴望,更有了一种参与塑造历史进程的凝重与豪情。
……
北方百里之外,辽北重镇开原。
这座城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压抑,败退回来的清军填满了街道和军营,人人面带惊惶、疲惫,或带伤呻吟。
秩序有些混乱,失去了建制的士兵茫然四顾,军官们的喝骂声也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比平日多了数倍,但眼神不住地飘向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黑暗中随时会冲出不可战胜的敌人。
原明朝守备府衙,如今成了多尔衮的临时行辕。
厅内只点了几支蜡烛,光线昏暗。
多尔衮已卸去甲胄,只着一件便袍,坐在主位上,单手撑额,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酒壶和杯子,却未动分毫。
白日战场的惨烈景象、图尔格决死冲锋的背影、还有那如同移动城墙般无可撼动的大夏军阵,在他脑海中反复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