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骸骨与破碎兵器遍布的旷野上,灰紫色的天空低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混合气味。凌云一行人刚刚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恢复,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冷清秋蹙眉,神识扫过周围那些动辄高达十数丈、形状怪异的巨大骸骨,“像是某种远古战场的遗迹。这些骸骨……不像是寻常妖兽,骨骼结构过于奇特,且残留着微弱的混乱能量。”
南宫烈踢了踢脚边一柄断成两截、布满锈迹的青铜巨斧,斧柄上依稀可见扭曲的星纹:“这些兵器也很古老,风格与外面那些遗迹石柱类似。我们可能被传送到这片遗迹的更深处,甚至核心区域。”
凌云第一时间感应混沌道种与定星盘的共鸣。果然,那指引方向的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清晰,源头就在正前方,那片被更多巨大骸骨和破碎建筑残骸遮挡的、地势逐渐升高的区域。
“指引就在前面,距离不远。”凌云沉声道,同时将那枚真正的金属残件(星骸碎片)取出,递给冷清秋,“冷仙子,你看看此物。”
冷清秋接过,月华之力包裹着手掌,仔细感知,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好古老的气息……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蕴含着一丝与定星盘同源,但更加精纯的‘星’与‘乱’的法则碎片。这绝非普通遗物,其完整状态,很可能是某种沟通星辰、操控混乱之力的核心部件。幽冥殿那人称其为‘星骸碎片’,倒也贴切。”
“尸魁认得此物,说明幽冥殿对乱星教的了解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凌云将碎片收回,“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幽冥殿大举搜寻之前,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那处‘门’。”
众人不敢耽搁,稍作调息,便朝着波动指引的方向小心前进。
这片古战场遗迹危险重重。除了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那些看似死寂的巨大骸骨和破碎兵器中,偶尔会残留着生前主人的一丝暴戾意念或混乱能量,被触动后会爆发出来,形成小范围的能量风暴或精神冲击。更有一些适应了此地混乱环境的诡异生物潜伏在阴影中,形如阴影,行动无声,擅长偷袭,攻击中带着混乱侵蚀之力,极难对付。
一行人不敢大意,凌云以混沌领域笼罩众人,不仅能削弱外界混乱能量的侵蚀,更能提前预警空间和能量异常。冷清秋的月华之力则负责净化那些混乱的精神冲击和阴毒侵蚀。南宫烈、凌风、石猛在前开路,洛雪、木灵儿、星灵璇居中策应。
艰难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一座由无数破碎兵器和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旷野,而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倒塌的宫殿、断裂的廊柱、破碎的广场……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片宏大的建筑群,风格与外界石柱遗迹一脉相承,但规模更大,也更加精美(尽管已残破不堪)。建筑材质多为一种暗红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以及某种坚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金属。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地势最高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基本保持完整的、高达百丈的巨型梯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那种暗红色金属石材砌成,分为九层,每一层的外壁都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扭曲星图、怪异符号以及大量的“乱星文”!祭坛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似乎有一根粗大的、断裂的黑色金属柱残骸。
更重要的是,凌云感应到的那强烈无比的指引波动,源头,正是这座祭坛!他手中的定星盘和古卷,此刻也在微微发烫,与祭坛产生着共鸣!
“就是这里!”凌云眼中精光爆闪,“这座祭坛,很可能就是乱星教进行重要仪式,或者……沟通他们所谓‘混乱星辰’的核心之地!那处‘门’,或许就在祭坛之上,或者与之相关!”
众人精神大振,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目标所在。
然而,越是靠近祭坛,周围的气氛就越是诡异。废墟中残留的混乱能量浓度极高,形成了实质性的灰紫色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对神识有强烈的腐蚀和干扰作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闯入者。
更让人心惊的是,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相对“新鲜”的骸骨和战斗痕迹!有些骸骨还穿着残破的服饰,显然是近代修士的遗骸!其中一些服饰碎片,依稀能辨认出属于不同的势力,甚至有一两块带有幽冥殿的标记!
“看来,不止我们找到了这里。”冷清秋神色凝重,“历史上,乃至近期,都有其他探险者抵达过此处。但他们似乎都遭遇了不测。”
“小心,祭坛可能有未知的防御机制,或者……守护者。”凌云提醒道。
众人更加警惕,缓缓朝着祭坛基座靠近。
祭坛基座占地极广,边缘有一圈已经残破的低矮围墙。穿过倒塌的围墙入口,踏上一级级同样布满裂纹和苔藓的暗红色台阶,那股源自祭坛本身的古老、混乱、却又带着一丝神圣肃穆的气息,愈发强烈。
台阶上,也零星可见一些近代修士的骸骨,有的保持着向前攀爬的姿势,有的则像是被某种巨力拍碎,散落一地。
当众人踏上祭坛第三层平台时,异变突生!
平台两侧,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雕刻在墙壁上的扭曲星图浮雕,突然亮起了幽暗的、仿佛星辰熄灭前最后光芒的微光!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骤然降临,试图将众人推下台阶!
“是残存的禁制!”南宫烈低喝,周身火焰升腾,对抗着那股排斥力。
凌云尝试将混沌之力渗透过去,发现这力场并非单纯的灵力排斥,更蕴含着一种混乱的“星力”规则,排斥一切非特定频率或性质的能量和生命体。
“这禁制在排斥‘秩序’和‘非我族类’。”凌云快速分析,“我们的力量,包括我的混沌之力(目前偏向秩序演化),都在排斥范围内。除非……模拟出与这祭坛同源的、纯粹的‘乱星星力’。”
模拟乱星星力?谈何容易!那是与现今修炼体系迥异、偏向原始混沌混乱侧的特殊力量。
凌云目光扫过手中的定星盘和古卷,又看了看四周亮起的星图浮雕,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在激发定星盘立体影像时,那些亮起的纹路和反馈的气息。
“或许……不需要完全模拟,只需要‘共鸣’。”凌云对众人道,“大家尽量收敛自身灵力,尤其是秩序侧的力量。冷仙子,收起月华;南宫兄,收敛真火;其他人也一样。然后……跟着我的步伐和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混沌道种,不再试图驾驭或演化混沌,而是尝试“放开”一部分控制,让混沌道种内那新得的、源自定星盘和此地的、偏向混乱原始的混沌气息自然流转,并以此为核心,去感应、去贴近周围禁制中蕴含的乱星星力波动频率。
同时,他按照古卷上残缺的星图步法(之前研究时有所发现),以及定星盘投影中隐约显示的轨迹,开始以一种古怪的、仿佛醉酒般的步伐,在台阶上歪歪扭扭地前行。
一步,两步……
起初,排斥力场依旧强大。但随着凌云步伐的持续,他周身开始流转出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禁制星力隐隐呼应的、混乱中带着星辰韵律的气息。那排斥力场的强度,竟然真的开始减弱!
“有效!跟上!”冷清秋美眸一亮,立刻收敛所有月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凌云身后,模仿着他的气息节奏。
南宫烈等人也连忙照做,收敛力量,紧跟步伐。
一行人如同跳着诡异舞蹈的旅人,在布满裂痕的古老台阶上,艰难而缓慢地向上攀登。每踏出一步,都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应、去调整。排斥力场时强时弱,有时几乎要将人掀飞,有时又仿佛消失无踪。
这段攀登,耗费的心神和体力,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巨大。
足足用了近半个时辰,他们才终于踏上了祭坛的第九层,也就是顶端平台!
踏上平台的瞬间,四周墙壁上的星图浮雕光芒骤然熄灭,那股强大的排斥力场也消失无踪。众人如同虚脱般,几乎要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忘记了疲惫。
祭坛顶端平台,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广场。地面由一种光滑如镜、漆黑如夜空、却镶嵌着无数银色光点(仿佛是微缩星辰)的奇异材质铺就,构成一副浩瀚而混乱的星图。平台中央,并非他们之前远远看到的断裂金属柱,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九幽,又仿佛连接着无尽星空。
而在坑洞的正上方,悬浮着三件东西:
最上方,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朦胧星辉与混乱波动的、拳头大小的银色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气息。
光团下方,悬浮着两面残缺的、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一面雕刻着与祭坛上类似的复杂星图,另一面则是一个扭曲的、类似“乱”字的乱星文。
而在光团与令牌更下方,靠近坑洞边缘的位置,则静静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水晶制成,长约两丈,宽约一丈。透过水晶,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形身影,身着古老的、绣满星纹的黑色长袍,面容模糊,但似乎并非骸骨,而是……保存完好的躯体?只是毫无生命气息。
整个平台,除了中央的坑洞、光团、令牌和水晶棺,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圣与诡异交织、秩序与混乱并存的矛盾气息。
“那是……”洛雪望着那团银色光团,感觉灵魂都在悸动。
“星核……或者说,乱星教供奉的‘混乱星源’的一缕本源投影?”冷清秋不确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震撼,“那令牌,可能是开启某处门户,或者代表某种身份的信物。至于那水晶棺……”她看向凌云。
凌云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那两面暗金色令牌吸引。因为,他手中的定星盘,以及怀里的古卷,正对着那令牌,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共鸣!仿佛失散多年的部件,终于找到了主体!
他强压激动,缓步上前,没有贸然去触碰任何东西,而是先以混沌之力仔细感知。
银色光团蕴含着庞大而纯粹的混乱星力,位阶极高,但似乎处于一种惰性状态,只要不主动刺激,并无危险。水晶棺则完全隔绝探测,混沌之力也无法渗透,仿佛自成一体。
而那两面令牌……凌云伸出手,尝试以那丝与祭坛共鸣的混乱混沌气息,去接触其中一面。
嗡!
令牌轻轻一颤,表面的星图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更加清晰、范围更广的立体星图虚影!这虚影中,赫然包含了古卷上标记的那处“星”、“门”、“危”区域,并且,在“门”的位置,清晰地标注着一个与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印记!同时,虚影边缘,出现了更多的乱星文字符,其中几个,与凌云新获得的字符对应,似乎组成了断续的句子:“持……星钥……启……乱星之门……循……星轨……避……噬空之危……”
信息虽依旧残缺,但意思已然明了!这令牌,就是开启那处“乱星之门”的“星钥”!而星图虚影,则指明了相对安全的“星轨”路径,以及需要避开的“噬空之危”!
“星钥!”凌云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终于,找到了开启目标门户的关键!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记下星图虚影和字符信息时——
异变再起!
祭坛下方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灵力波动!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祭坛顶端冲来!其中一道,阴冷死寂,充满暴戾,赫然是尸魁!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不止尸魁!还有其他几道陌生的、同样强大的气息,似乎分属不同势力,彼此间还在交战,但目标显然都是这祭坛顶端!
“他们追上来了!而且……还有别人!”南宫烈脸色一变。
凌云瞬间做出决断,时间紧迫,不容犹豫!
他闪电般出手,以混沌之力包裹手掌,一把将两面暗金色“星钥”令牌抓在手中!令牌入手微沉,冰凉,与定星盘、古卷的共鸣达到顶点,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完整的星轨路径和危险标记!
几乎同时,他另一只手挥出,混沌之力化作一只灰色大手,抓向那团悬浮的银色光团(混乱星源投影)!此物虽不知具体用途,但蕴含本源星力,绝非凡品,不能留给幽冥殿!
然而,就在灰色大手即将触及光团的刹那,那具一直静止的水晶棺椁,猛然一震!
棺盖并未开启,但棺椁表面流转的星云骤然加速,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降临!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之力,猛地将凌云的混沌大手震开,同时,整个祭坛平台剧烈震动起来!
“擅动星源……惊扰沉眠……死!”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更高层次的意志宣告!
与此同时,水晶棺椁中,那身着星纹黑袍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恐怖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凌云!
他毫不迟疑,抓起星钥和那团被震得稍微偏移、但依旧被混沌之力边缘裹挟住一丝的银色光团(只剥离了大约三分之一),暴喝一声:“走!”
冷清秋等人反应也是极快,在凌云出手时就已经戒备,此刻闻言,毫不犹豫地朝着祭坛另一侧边缘冲去!那里并非来路,而是悬崖般的陡峭外壁,下方是深邃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前有未知恐怖(水晶棺),后有追兵(尸魁等),只有这看似绝路的方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根据刚刚获得的星轨信息,这祭坛下方某处,似乎有一条隐藏的、不稳定的“星隙通道”,可能通向秘境其他区域,甚至是那“乱星之门”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