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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在他嘴里有些发苦,谁给谁上香还不一定呢。
“对,”他的嘀咕被周大勇听到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轰炸后还保持这么好的听力的。
周大勇说道,“就是打完仗。不管多长的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你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死,是怎么活到那一天。然后把今天这些人,这些没有活到那一天的人,还活着时候的样子记在心里。这是你欠他们的。”
所有活着的人,都欠了这些牺牲的人。
巴里托河三角洲。
陈国源站在马辰城外一座废弃的橡胶仓库里,这里是他的前沿指挥部。
经过改装和伪造,敌人不容易识别到。
天还没亮,他派出去的侦察兵已经回来报告了三批敌情。
“爪哇人的第一波登陆部队大约六万人,分布在巴里托河三角洲的三个滩头。”参谋赵永平指着地图。
赵永平二十八岁,细瘦身材,说话语速极快,是陈国源手下最年轻的参谋。
他是从金三角那边接过来的,别看年轻,但是从抗战开始,却打了很多年的仗。
他的手在巴里托河入海口画了一个扇形。
“从登陆点向内陆推进,有三条路线。东线沿着海岸公路向北,目标巴厘巴板。中线沿着巴里托河主流逆流而上,目标马辰。西线穿过沼泽地,目标内陆地区的交通枢纽。”
陈国源看着地图。
巴里托河三角洲是一片由网状岔流、红树林沼泽和泥沙滩涂组成的复杂水网地带,面积相当于一个中小型的省份。
旱季水位降低,沼泽地勉强可以徒步通过——但也只是勉强。
重型装备在这里几乎寸步难行。
也正是这样的地形,才给了婆罗洲军队,在武器装备和人员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敢硬刚米国组织的联军进攻。
“他们想三路并进,在坤甸会师。”陈国源说。
“对。”
“赵司令怎么说?”
赵永平没直接回答,而是递过来一张电报。
陈国源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收进了口袋。
“真小气,就六个字。”他苦笑着说道,“‘让进来,不要急。’”
陈国源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按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马灯下微微蜷着,目光却一直盯在地图上那片密密的等高线上。
他伸手沿着中线和西线之间慢慢比划了一条横线。
“六万人打头阵,后面还有二十四万,硬顶是顶不住的。但三角洲是水网地带——水网地带是防守方的天下。每一条岔流都是防线,每一片红树林都是伏击点。他们人数多,但在水网里展不开。只要我们守住关键节点,就能让他们用脑袋撞我们的阵地,一块一块地撞。”
“关键节点是哪里?”
陈国源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马辰大桥、巴里托河渡口、以及三角洲腹地的三岔河。守住这三个点,爪哇人就算有三十万,三个月内也到不了坤甸。”
赵永平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命令第三师,收缩到马辰防线。”陈国源说,“第四师布置在第二防线,第八师,独立第12旅作为预备队,部署在马辰以北十五公里处。另外给刘青峰发电报,让他的人把三角洲通往内陆的所有桥梁都给我精确标注出来。如果打得不好,我需要在撤退的时候知道,哪些桥可以炸,哪些桥不能炸。”
“还有一座桥。”赵永平犹豫了一下,“马辰大桥,那是通往坤甸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