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那缕星力探查波动刚消弭,林舟腕间的阵魂链便骤然发烫。
银辉顺着指缝渗出来,缠上掌心尚未敛去的阵魂印记,细微的刺痛顺着血脉窜遍全身,那是初代残念与阵魂彻底共鸣的征兆。
烟尘还未完全落定,实训楼废墟的碎石缝里,残存的暗噬黑丝像濒死的虫豸,蜷缩成一团墨色小球。
连那股蚀骨的阴冷气息,都淡得像风中残烛,再无半分此前吞噬星力、啃噬混凝土的狂暴。
陆明瘫坐在碎石堆里,掌心死死按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血脉里的撕裂感还在啃噬骨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可那股源自禁纹的阴冷噬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抬手摸向脸颊,原本蔓延到下颌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绿痕。
那是梧桐血脉的本源之力,在缓缓修复被禁纹啃噬了万年的经脉。
“不是囚徒。”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砸穿万年桎梏的狠劲。
守阵者的血脉,刻在骨血里的念守阵,从来不是星界圈养的枷锁,是凡界自己的盾。
警戒线外的学生们没有欢呼,也没有丝毫松懈。
刚才拼尽全力催动星力的手臂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土系男生的掌心磨出了血泡,金系少年的指尖还残留着星力透支的刺痛,木系女生的藤蔓星力蔫蔫地垂在地面,可没有人坐下休息。
他们沉默着搬开碎石,将散落的阵脉残片小心翼翼地收拢到一起,动作生涩却无比坚定。
念守阵的念意还在魂海里翻涌,初代残念的苍凉执念,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们此前对守阵者的所有认知。
原来他们守的,从来不是星界的冰冷命令,是脚下这片生养他们、扎根他们的凡界土地。
凌雪靠在断墙旁,雷霄剑斜插在地面,紫金雷光已经彻底敛去,手臂酸软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垂眸看着剑刃上沾着的暗噬黑丝残迹,眉头拧成一道紧绷的直线,眼底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淬了冰的凝重。
“禁纹碎了,星界的人很快就会降临凡界。”
她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每一个字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我们现在的力量,连暗噬都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挡不住星界的刑律者。”
张扬刚拍掉身上的灰烬,净世炎的余温还在掌心萦绕,闻言立刻嗤了一声,脚步往前跨了一步,直直站在凌雪面前。
少年的额角还沾着烟尘,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净世炎的赤红色光晕在指尖跳跃,带着硬碰硬的悍气。
“挡不住就不挡了?”
“万年都被星界蒙在鼓里,忍了这么久,现在撕开了真相,反而要缩起头当乌龟?”
“我不是说缩头。”
凌雪猛地抬眼,雷光般锐利的眼神直直刺向张扬,语气里带着雷系星力特有的暴烈。
“是要布防,要解析星界的力量体系,要把地底星核的位置彻底藏起来,不是像刚才那样无脑硬碰硬!”
“刚才不硬碰硬,林舟能斩碎星纹?”张扬寸步不让,掌心的炎力涨了几分,“暗噬要是冲出来,整个星野高中都得化作飞灰,守阵者的本能,从来都是挡在前面!”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绷紧。
驻校队员们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周队长攥着星力长枪,指节泛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星界派驻凡界的最低阶执法者,此前数十年都以为自己在执行星界的神圣命令,守护封印,平定暗噬。
可现在真相揭开,他的立场,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他是星界的人,却守着被星界算计了万年的凡界囚笼,此刻禁纹破碎,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苏晓扶着斑驳的墙面缓过气,光系星力在指尖微弱地跳动,魂识的钝痛还在太阳穴处盘旋,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校园里的念守阵,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被禁纹死死压制的阵脉,此刻像沉睡万年的巨龙苏醒,银辉顺着星野高中的每一寸土地蔓延,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缠上古梧桐的树干。
陈曦缓步走到林舟身边,乌鸦徽章从眉心滑落,坠在掌心,上古铭文的纹路还在闪烁着淡青色的光。
她的魂识里还残留着初代残念的碎片,指尖轻点虚空,铭文之力缓缓勾勒出星纹破碎后的残迹,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星界的阴谋。
“星界的禁纹,是用星核的碎片铸的。”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魂海里。
“刚才你斩碎的星纹核心,是一小块星核碎晶,暗噬的养料,根本不是什么星界逸散力量,是星核本身的本源能量。”
林舟腕间的阵魂链猛地一震。
银辉暴涨,阵魂印记里,初代残念的执念再次翻涌,一句残缺的话,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魂海深处:
星核是饵,暗噬是钩,星界以凡界为瓮,钓万年自身安稳。
就在这时,校园中央的古梧桐,突然亮起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念守阵最本源的阵基,万年以来被禁纹层层掩盖,连守阵者都未曾察觉,此刻终于挣脱桎梏,重见天日。
干枯的枝叶疯狂生长,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舒展,不过数息,便遮天蔽日,将半个星野高中的天空都罩住。
梧桐灵的气息,从之前的微弱如丝,瞬间变得浓郁如山,顺着风,裹住校园里的每一个人。
陆明猛地抬头,梧桐血脉与古梧桐本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掌心的绿光不受控制地暴涨,与树干的金纹连成一道璀璨的光带。
“梧桐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