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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到底有没有地方落脚。
别没被紫纹队抓住,先死在这破滩上。
林舟踹了他脚边的土块一脚。
不想走现在就回去投诚。
没人拦着你。
王根生立刻闭了嘴,敢怒不敢言。
凌雪蹲在土坡边缘,灰雾往四周扩散开,警戒着方圆百米的动静。
她回头看向沈墨。
西边十里左右,有灯光。
像是个村子。
村口有岗哨,两个人。
沈墨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浓稠,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人的岗哨。
紫纹队的人?
不像。
凌雪摇头。
枪是老套筒,岗哨也松懈。
像是当地民团。
民团不掺和紫纹队的事。
老陈听见对话,凑过来说。
这一片的民团都是本村村民凑的,只管守着村子防土匪。
只要给点粮,就能借宿补给。
就是排外,生人不让随便进村。
沈墨沉吟几秒。
老周撑不住连夜赶路。
先去村子那边。
想办法找个地方落脚,等他退烧了再走。
林舟皱了皱眉。
万一村子和紫纹队有勾结怎么办。
这地界离紫纹队的辖区不远。
赌一把。
沈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总比扔在荒滩上等死强。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老周。
人还活着,就不能丢在这儿。
老陈指尖顿了顿,重新缠绷带的动作轻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多谢。
凌雪收回灰雾,站起身。
现在动身?
还是再歇会儿。
歇一刻钟。
沈墨说。
恢复点力气。
进村之后,你们带着老周在村外林子里等着。
我和林舟去跟民团谈。
众人都没异议。
风卷着枯芦苇晃来晃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荒滩的夜又冷又长,脚下的泥地又黏又沉。
一刻钟刚到,沈墨便率先起身。
走。
一行人重新上路,往西南方那点模糊的灯光挪动。
凌雪依旧走在最前面探路,灰雾贴着地面铺开,避开一处处淤沙深坑。
老周的呼吸越来越沉,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老陈和张奎身上。
两人额角渗着冷汗,脚步却没慢下半分。
王根生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成片的黑影。
是防风林。
过了林子就是村子。
凌雪低声提醒。
岗哨在林子入口,两个人,都靠着树打盹。
沈墨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你们在这儿等着。
林舟,跟我过去。
两人猫着腰,借着枯树干的掩护,往林子入口摸过去。
两个守岗的民团成员果然在打盹,枪斜靠在树干上,头一点一点的。
沈墨走到近前,指尖敲了敲树干。
两人猛地惊醒,伸手就去抓枪。
别动。
林舟枪口已经对准了靠前那人的胸口。
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是紫纹队的人。
想进村借个地方落脚,给粮。
两个民团成员对视一眼,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放松警惕。
领头的那个年纪稍大,上下打量了沈墨和林舟两眼。
带了多少人。
什么来路。
五个。
还有个受伤的。
沈墨开口,语气平稳。
逃荒的,路上遇了土匪,伤了人。
想借你们村空屋子歇两天,给半袋粗粮当报酬。
绝不惹事。
那年长的民团沉吟了几秒。
我做不了主。
得跟村长说一声。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耍花样。
村里有十几条枪,真闹起来你们讨不到好。
沈墨点头。
可以。
那人转身往村里走,另一个举着枪,警惕地盯着沈墨和林舟。
林舟嗤了一声,收回枪,靠在树干上。
至于这么紧张。
真要动手,你这枪还没抬起来人就没了。
那民团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没过多久,去通报的人跟着一个穿粗布短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回来。
男人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很沉,扫过沈墨和林舟。
村长来了。
村长上下打量两人几秒,开口声音沙哑。
半袋粗粮,只住两天。
不准乱跑,不准惹事。
伤了人我们不管,死了自己抬出去。
可以。
沈墨点头。
村长摆了摆手。
跟我来。
村西头有间空土屋,以前是看场的住的。
你们凑合一晚。
明天天一亮就走。
沈墨回头冲林子里打了个手势。
凌雪带着老陈几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架着老周跟在村长身后。
一行人顺着村道往里走,夜里的村子很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两侧都是土坯房,窗户黑漆漆的,没人点灯。
走到村西头,果然有间孤零零的土屋。
村长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就一张土炕,别的没有。
水缸里有凉水,别去村里井边打水。
明天一早我过来拿粮。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多留半句话。
老陈连忙把老周扶到土炕上躺下。
屋里一股尘土味,却比荒滩上强了百倍,至少能遮风。
张奎点了半截蜡烛,昏黄的光填满了狭小的屋子。
王根生往墙角一瘫,连动都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