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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道里又闷又潮,霉味混着淤泥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脚下的积水冰凉,渗进鞋里,冻得脚趾发麻。
王根生走在中间,脚下一滑,手慌忙撑住墙,蹭了满手滑腻的青苔。
他吓得心脏狂跳,咬着牙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老周走得极慢,每挪一步都要喘两口气。
张奎半架着他的胳膊,尽量稳住他的身形,不让他踩出太大的水声。
涵道里静得吓人,只有水滴落在水面的叮咚声,还有众人极轻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前面的林舟忽然抬手。
众人瞬间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涵道深处的回声被放大,隐约有说话声从出口的方向飘进来。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夹着烟味,飘在涵道口附近。
林舟侧耳听了片刻,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比了个二。
外面两个人,保安团的,在抽烟歇脚。
众人僵在积水里,一动不敢动。
冰凉的水浸着裤腿,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凌雪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灰雾顺着涵道壁往前飘,悄无声息地盖住了出口的位置。
外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聊着赌钱和值夜的破事,半点没察觉涵道里藏了人。
足足等了一刻钟,那两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换班时间,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舟又静等了片刻,确认没了动静,才继续往前挪。
再走十来步,前头透出点微弱的天光。
出口到了。
林舟先探出头,左右扫了一圈,缩回来冲众人点头。
外面是条死巷,堆着垃圾,没人。
众人依次钻了出去。
身上都沾了泥点,裤腿湿得透透的,带着股淤泥味。
老周扶着墙,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慢慢顺过气来。
林舟爬上旁边的矮墙,往巷口望了一眼,翻身跳下来。
巷口出去是后街,这会儿天还没亮,只有零星早点摊子在升火。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灰,开口道。
往里面走两条巷,有个废弃的粮商院子,以前我堆过货,门锁是坏的,能落脚。
沈墨微微颔首。
先过去歇着,天亮了再探城里的情况。
一行人贴着墙根往巷子里走。
窄巷两边都是土坯墙,墙上糊着旧告示,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偶尔有早起的住户开门泼水,看见几个人也没多留意,只当是赶早的货郎。
拐了两个弯,果然看见个塌了半扇木门的院子。
院墙爬满了枯藤,门上挂着把锈死的铁锁,院里静悄悄的。
老陈从墙根摸出块半头砖,攥在手里两下砸开了锁扣。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扬起一阵尘土。
院里荒草长了半人高,正屋的窗户破了两扇,里面堆着些破麻袋和烂木板。
林舟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冲众人摇头。
没人,也没藏东西,干净得很。
众人陆续进了院,沈墨反手带上木门,又搬了块大石头抵在门后。
张奎扶着老周进了正屋,找了块干净的麻袋铺在地上,让他坐下歇着。
王根生靠在门框上,腿还在发软。
想起刚才涵道里悬着的心,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衣浸透了。
沈墨走到院子角落,抬头往正街的方向望。
远处隐隐传来巡夜的梆子声,还有整齐的皮靴踩地的声响。
听脚步声,至少有一队人在沿街巡逻。
凌雪走到他身侧,指尖轻轻抬起。
淡灰色的雾气顺着院墙漫上去,像层薄纱盖住了整个院子。
外面路过的人,看不见院里的动静,也听不见院里的声响。
先歇两个时辰。
沈墨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天亮后我和林舟去码头探路,找往下游走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