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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盯着那堆铜板看了几秒，又抬眼扫了两人一眼。

“加倍。”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这趟活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少了不干。”

“行。”

沈墨答应得干脆。

“定金一半，上船付剩下的。”

“三更准时，晚了我们不等。”

老汉把铜板扒拉到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声响。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上巡逻的，你们自己跳江走，别连累我全家。”

“明白。”

沈墨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林舟往回走。

两人没走来时的路，顺着江堤绕了半圈，打算从后街穿回去。

刚拐进一条窄巷，迎面就传来整齐的皮靴声。

沈墨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林舟的胳膊，闪身躲进旁边的岔口，贴着土墙站定。

林舟后背抵着墙，手立刻摸向腰后的枪，指节绷得发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挨家挨户搜，别放过破院子和烂尾房。”

“上头说了，那伙人肯定藏在西城，挖地三尺也要抠出来。”

声音停在岔路口。

林舟呼吸放得极轻，眼神冲沈墨递了个询问的眼色。

沈墨微微摇头，指尖按在短刀刀柄上，力道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队长！码头那边发现可疑人！”

外面的人骂了一句脏话。

“走！去码头！”

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林舟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沾着衣衫贴在皮肤上。

“好险。”

沈墨没说话，探头往巷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抬脚往外走。

“他们搜得比预想的快。”

他边走边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院子藏不住了，不能等到天黑再动身。”

两人翻后院墙回院子的时候，老陈正蹲在院门后守着，听见动静立刻绷紧了身子，见是他俩才松垮下来。

“怎么样？”

老陈迎上来，压着声音问。

“船找妥了？”

沈墨点头，跨进正屋。

屋里的人都抬眼看了过来。

“三更的船，烂泥滩上船。”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速很快。

“紫纹队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街了，这院子藏不住，我们得提前走。”

老陈愣了一下。

“大白天走？街上到处都是人，还有巡逻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越显眼反倒越安全。”

沈墨语气平静。

“他们都觉得我们会躲起来等天黑，搜的也都是空院子和破房子。”

“我们扮成赶脚的，分批走，混在人流里，反倒不容易被盯上。”

他顿了顿，开始分派路线。

“老陈，你熟路，张奎扶着老周跟你一路。”

“你们先走，穿棚户区绕去烂泥滩，那边有个破砖窑，在那儿等着。”

“王根生，你装成捡破烂的，自己走一路，别跟我们凑一块。”

“我跟林舟、凌雪断后，晚点动身。”

“都把家伙藏好，假路引揣在内侧兜里。”

“遇上普通兵丁盘查能糊弄就糊弄，糊弄不过去再动手。”

“天黑前必须到砖窑汇合，晚了船不等。”

众人都点头，没人反驳。

老周喘着气，撑着麻袋想站起来。

“我没事……能走。”

张奎连忙扶住他，胳膊往他膝弯一抄，作势要背。

“别逞强，我背着你，脚程还快点。”

老周还想说什么，被张奎一眼瞪了回去。

凌雪站起身，指尖的灰雾缓缓收了回来。

“我走的时候，会在院外留层薄雾。”

“短时间内，外面看不出院里没人。”

沈墨颔首。

“都快点收拾。”

“一炷香之后，分批出发。”

众人各自动了起来。

包袱本就不大，随便卷一卷就好。

王根生找了个破筐子，把包袱塞在底下，上面盖了些烂纸壳和碎木块，看着真像捡破烂的。

张奎找了根粗布带子，把老周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半扶半架着试了试脚步。

老陈摸出两顶破草帽，递给他俩。

“戴上，挡挡脸，棚户区人杂，没人会多留意。”

沈墨站在院墙边，又听了听墙外的动静。

街上依旧嘈杂，吆喝声、脚步声、车轱辘声混在一起，听不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