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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婆婆,我们不是歹人。
就是受了冤屈,往县里投亲去。
老婆婆哼了一声。
冤不冤的,我管不着。
村口今早刚设了卡,专查外乡人。
你们带着个伤号,一露面就得被拿住。
凌雪从沈墨身后走出来。
婆婆可有别的路能走?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
村西头有条废渠,早些年引水用的,现在干了。
顺着渠往西走二里地,能到官道边的破砖窑。
就是路荒得很,不好走。
她顿了顿。
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但有个条件。
沈墨开口。
你说。
老婆婆抬了抬下巴,指向老周。
我看你们带着药。
分我一点。
我孙儿前几日上山砍柴,划了好大一道口子。
家里没药敷,正肿着。
凌雪没迟疑,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
这里是消炎的药粉。
用凉水调了敷在伤口上就行。
老婆婆接过来,捏了捏纸包的厚度。
收进了衣襟里。
跟我来。
她拎起竹篮,扛上锄头,转身往竹林深处走。
脚步不快,却踩得很稳。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竹枝横斜,刮得衣料哗哗作响。
王根生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往身后看。
总觉得林子里藏着人。
手心攥得全是汗。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老婆婆停在一处土坡边。
坡下就是废渠。
渠底干了,长满了野草。
顺着一直往西走,别拐弯。
她指着黑黢黢的渠口。
别往村里去,也别上官道。
白天人多眼杂。
等天黑了再动。
老陈拱了拱手。
多谢吴婆婆。
老婆婆没多留,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乡丁下午还要巡这一片。
你们自己当心。
话音落,人已经钻进了竹林深处。
众人顺着土坡滑下去。
渠壁上长满青苔,滑得厉害。
张奎背着老周,费了好大力气才站稳。
渠底的野草没过脚踝,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脚。
林舟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手拨开挡路的草藤。
渠底高低不平,到处是碎石头。
走起来比山路还要费劲。
没走出多远。
老周忽然浑身发起抖来。
牙齿打颤,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呓语。
张奎立刻停下脚步。
他烧得更厉害了。
凌雪凑过去,指尖按在他额头上。
烫得惊人。
她眉头拧成一团。
不能再赶路了。
再烧下去,人要熬不住。
沈墨抬头往西边望。
破窑不远了。
先到那里再处理。
张奎咬咬牙,托了托老周的腿,加快了脚步。
老周的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越来越粗重。
带着滚烫的热气。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
前方土坡上终于露出了破窑的轮廓。
半塌的窑顶,黑黢黢立在荒草里。
看着废弃了许多年。
林舟先绕着窑转了一圈。
没人。
他冲着
众人这才往上走。
破窑里面比外面宽敞。
地上铺着一层旧干草,像是早前乞丐落脚的地方。
角落里堆着几个豁口的陶罐。
张奎把老周轻轻放在干草上。
老周蜷缩着身子,还在不住发抖。
凌雪蹲下身,解开他腿上的纱布。
伤口又渗了血,周围的红肿丝毫没消。
老陈拎着水壶出去找水。
王根生捡了一捧干柴,蹲在地上想生火。
别生火。
沈墨开口。
烟会飘出去。
容易引来人。
王根生愣了愣,连忙把柴又放了回去。
林舟靠在窑门口,目光望着远处的官道。
青阳县城门白天查得严。
咱们带着伤号,混不进去。
老陈拎着满满一壶水回来,蹲在老周身边。
等天黑。
我知道城南有个水门,晚上看守的松。
就是得蹚半截水。
沈墨看向老周。
他撑得到天黑吗?
凌雪用凉水浸湿布条,敷在老周额头上。
先把烧压下去。
能不能撑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