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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对方踏入窑门,藏身之处便会彻底暴露。
林舟目光微沉,视线扫过窑内地面散落的干草与陶土碎渣。
没有任何可遮掩的退路,也没有可供突围的侧路。
整座破窑,只有正门一处出口。
外头一共四人。
沈墨的声音压得极低,仅有身边几人能够听见。
步伐轻重不一,人数可辨。
四人巡防,配备兵刃,训练规整,绝非普通乡村乡丁。
是县里调来的巡防队。
对方的排查速度极快,棍杖扫过外层荒草,紧接着便有脚步踏碎土层,朝着窑内逼近。
一道黑影落在窑门口,挡住了外界透入的天光。
一人探头,目光快速扫视昏暗的窑内。
窑内杂乱破败,干草堆积,陶罐横放,看着荒芜已久。
没有半点活人活动的痕迹。
那人抬手,就要迈步踏入窑中细查。
就在这瞬息之间。
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西段林地发现踪迹!全员速去合围!
喊声穿透风层,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窑门口准备入内排查的巡防队员动作一顿。
立刻收回脚步,转身朝着官道方向眺望。
身旁同伴连忙出声催促。
别查了!合围要紧!
上头说了,优先围堵林地逃窜目标,荒窑这种死角无需细究。
几人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撤离。
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土路尽头。
直到彻底听不见半点声响,窑内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垮下来。
王根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冰凉黏腻。
他微微仰头,喉间艰难咽下一口浊气。
是误打误撞的动静,替我们引开了人。
老陈缓缓蹲下身,重新看向昏迷不醒的老周。
侥幸躲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
巡防队已经开始分片合围,这片荒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搜遍。
凌雪抬手探了探老周的体温。
高热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只是身体的颤抖稍稍缓和了些许。
炎症已经入体,再拖延,会引发更重的急症。
眼下没有药材,没有水源,没有落脚之地。
所有条件,都不足以支撑疗伤。
唯一的出路,只能强行入城。
林舟望向县城的方向,视线穿透层层荒草与田亩。
白日城关严密,可入夜之后,巡防队会集中主力驻守主干道。
边角水门的防备必然出现疏漏。
老陈说的水门,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沈墨微微颔首。
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立刻动身前往水门。
不等夜色彻底降临,提前抢占隐蔽位置等候时机。
众人没有异议。
所有人都清楚,停留的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短暂的安稳,只是合围来临前的片刻喘息。
张奎重新调整姿势,半跪在地,随时准备起身背负老周。
凌雪持续用仅剩的微凉湿气,不断压制老周身上的高热。
林舟守在窑门位置,目光紧盯四方动静,丝毫不敢松懈。
王根生起身清理了窑口被巡防队拨动的荒草,尽量恢复原本的样貌,抹去所有人为痕迹。
老陈坐在干草旁,默默清点身上剩余的草药碎片。
寥寥无几的残叶,根本起不到任何治疗作用。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窑外四方一片寂静,合围巡防队的声响已经彻底远去。
整片荒郊重新恢复沉寂,只剩风吹荒草的簌簌轻响。
沈墨率先起身。
走。
众人依次起身,默契十足,没有多余言语。
张奎稳稳背起老周,将人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肩头。
一行人退出破窑,隐入两侧茂密的荒草之中。
沿着荒郊土路的阴影区域,压低身形,朝着青阳县城南方向快速移动。
整片原野空旷辽阔,无遮无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