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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面色涨红，喘着粗气左右观望，见周遭并无埋伏，稍稍松了口气。

又抬眼望向丹水东岸的汉军大营，见亦无大举进攻的之势，心下才彻底安稳。

他勒住缰绳调匀呼吸，转瞬敛去慌乱，换上一副从容笑脸扬声辩解：“哈哈哈哈，二位休要取笑！某此行北上，不过是处置叛徒罢了！”

“某与袁公既早已约定共击马超，岂会言而无信、独自脱身？今回军至此，便是要与二位合力破敌！”

高干冷冷嗤笑，盯着他厚颜无耻的模样问道：“张帅既言处置叛徒，怎不见张白骑踪影？”

“休要再提此贼！”

张燕面色一沉，冷哼一声，“此獠已叛离黑山！废话少，还请二位让开营门！”

高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挥手令麾下士卒让出营门通道，“张帅请便。”

张燕率军路过高干身旁，忽地勒马停下，竟仍不忘叮嘱道：“高刺史，剩下的三千具两档铠，可莫忘了交割！”

“你！”

高干被这无耻之言噎得一窒，脸色瞬间铁青，冷哼一声，率军转身退回长子城。

临走时他偏头瞥了眼黑山军，只见其士卒个个甲胄歪斜、神色惶恐，显然是受了极大惊吓。

他眉头不由皱起，又看了眼马超大营，明明未见大军出动，怎么会如此？

马超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击溃这般规模的大军？

他忽然忆起先前斥候回报，北方夜空电闪雷鸣不断，似有罕见雷暴出现。

“莫非……”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用力摇了摇头。

“人力焉能通神？”

视线转至太原地界，太行山北部群峰连绵，二狼山深处。

聚义厅内，梁柱斑驳陈旧。

厅内摆着副木架，其上绷着一幅白布，一名身高八尺、身披虎皮披风的壮汉背对着厅门，笔尖在布上疾走，正绘制着“太原山川地理图”。

一名喽啰躬身入内，对着这位新首领谨慎禀报道：“首领！山下抓到个形迹可疑之人，自称朝廷使者，前来招安！”

被称作“首领”的汉子并未转身，笔尖在布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河谷线条。

他满不在乎地嗤笑：“这穷山恶水之地，哪来什么朝廷使者？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拉出去砍了！”

“诺！”

喽啰低头应诺，目光忍不住偷扫了两眼那幅未完成的地图。

“慢！”

首领蓦地转身，将笔一掷，改口道：“将人带上来！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消遣某！”

随着此人转过身来，赫然便是高都之战于乱军中逃生的麴义！

片刻后，两名喽啰押着一人走进聚义厅。

来人一身粗布短褐，双手被麻绳反绑于身后，容貌气质平平，看着与寻常山民别无二致。

麴义眯眼扫过他的装扮，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轻叹了口气，挥手道：“拉出去，砍了吧！”

“啊？诺！”

喽啰一愣，被他这反复无常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

竟是乱了分寸，当场便拔出短刀，上前两步揪住那汉子，抬手扬起就要现场去割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