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墨纪奈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岩石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底板。那颗痣又出现了,不是金色的,不是灰色的,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和井底的空一个颜色。她把袜子脱了,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不痒,只是透明。她把袜子穿上,把脚伸出去,悬在外面,晃来晃去。
“它在等。”
“谁?”
“门。门在等下一次开。东西在等下一次来。人在等下一次走。”
卡拉斯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归寂龙庭的味道。不是铁锈,不是煤烟,是龙的味道。很老,很重,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喘气。他听着那风,很久很久。然后他也睡着了。
莉亚没有睡。她蹲在树根旁边,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幅画。画上是归寂龙庭的门,关着的,灰白色的,和那些碎掉的银眸一个颜色。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的,和殷的眼睛一个颜色。她把手指按在画上,门在她指尖下烫了一下,然后凉了。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看着那棵树。第四十九片叶子在夜风里晃着,黑色的叶脉像一条一条被烧焦的河。叶脉里有字,很小,很密,黑色的,看不清。但她知道它们说的是什么——是门。门关了。星骸魔龙在守。会守很久。也许永远。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藏库。
石友坐在藏库门槛上,抱着导航球。球体上的十七个点在黑暗里亮着,金、银、红、黑、透明、白、五颜六色、灰、银白、橘红、黑、半亮半暗、黑、金、黑、黑、透明。他看着那些点,看了很久。然后把球体抱紧,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伊利亚斯从工坊里出来,手里攥着那块最小的石板。石板上的字又变了,从“影子走了。心也走了。门关了。星骸魔龙在守。够了。”变成了——“星骸魔龙在归寂龙庭守着门。门会再开。它等着。等下一次。”
他把小石板翻过来,背面空白的地方又长出了一行新字,很小,很密,银白色的。他念出来。“门开的时候,路会从叶子里长出来。树会画。人会走。它守着。”
他把石板收进怀里,走到树面前,看着那片黑色的叶子。叶脉里的黑色在月光里亮着,像一条一条被烧焦的河。他把手指按在叶子上,叶子很凉,凉得刺骨,像摸到一块被冻了很久的铁。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走回工坊。
老穆拉丁坐在工坊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握着那把锈锤,锤头搁在地上。他没有打铁,从归寂龙庭回来之后就没有打过。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看着那些点。他把锤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锤头上的锈迹在月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快要烧完的炭。他把锤子放下来,站起来,走回工坊。炉火烧着,铁条在炉膛里等着。他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敲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声音脆的,亮的,和每一天一样。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铁。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锤声一下一下,从夜里响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莉亚从藏库里出来,蹲在树根旁边。第四十九片叶子上的露水在晨光里亮着,黑色的,像一滴墨。她把露水弹掉,叶子在她指尖颤了一下,然后稳了。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棵树。四十九片叶子在风里晃着,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黑色的、半亮半暗的、黑色的、金色的、黑色的、透明的,像一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
树干上那颗金黄色的珠子在跳,一下一下,和星骸魔龙的呼吸一个节奏。它在门后面睡着。守着那扇关上的门。会守很久。也许永远。
莉亚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在画上加了一行字。很小,很密,和叶脉里的字一样。她写的是——“星骸魔龙在守门。门会再开。我们在等。”
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看着那棵树。第五十片叶子从枝头冒出来了,很小,卷着,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露水。叶脉是银白色的,和龙舟外壳上的纹路一个颜色。她把露水弹掉,叶子在她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银白色的叶脉在阳光里亮着,像一条一条流动的河。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藏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