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炕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众人没想到施聿呈会这么敢说!这么直白!
这已经不是委婉的批评,几乎是当面说我当初觉得你是个又烦又蠢的麻烦精了!
不愧是影帝,勇还是你勇!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先不说俞知是什么反应,反正林百禾是听爽了!
她差点没忍住要拍手叫好,赶紧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才忍住,心里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对对对!狗皮膏药!没眼色!蠢!
她忍不住把得意的小眼神狠狠瞟向了俞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听听!你听听!这才是别人眼里真实的你!又烦又蠢!得意什么呀!”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着林百禾,齐刷刷地转向了俞知,等待着她的反应。
是勃然大怒?是委屈哭诉?还是羞愧难当?
然而,俞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只见她听完施聿呈那番堪称毒舌的负面评价后,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
依旧是那副饶有兴致,仿佛在听点评别人的模样。
俞知甚至还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别人家的白菜:
“哦,狗皮膏药,没眼色,还蠢。”
“行,总结得挺精辟,看来我给施影帝留下的印象,不是深刻,是惊悚哈。”
俞知耸了耸肩,好像施聿呈嘴里那个烦人精蠢货根本不是她本人似的。
对于俞知来说,施聿呈说的,可不就不是她吗。
那是原主留给别人的印象,关她这个后穿越过来的钮祜禄·知什么事儿?
她一点代入感都没有,自然也就不会生气。
俞知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支在膝盖上,用充满好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还不敢看她的施聿呈,悠悠地追问道:
“以前的罪状陈述完啦,那现在呢施影帝。”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接触和仔细观察,您老对我这皮膏药的看法,有没有发生那么一丢丢...质的飞跃?”
“还是说,觉得我这膏药黏性更强了,更蠢得别致了?”
俞知问这话时,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在说:“来,展开说说,让我听听你现在还能怎么说。”
施聿呈被她这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追问弄得心头一跳。
下意识地抬起眼,对上了俞知那双清澈明亮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愤怒,受伤或难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
这让他心底莫名漏跳了一拍,先前那份破罐子破摔,瞬间被一种更深的窘迫和自惭形秽所取代。
施聿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基于最初印象充满偏见的负面评价,在这样坦荡甚至带着调侃的目光下,显得如此狭隘和刻薄。
一直在旁不动声色观察的邵商,将施聿呈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和瞬间的失态尽收眼。
他深邃的眼眸几不可查地暗了暗,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施聿呈迅速收敛心神。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闪躲,而是认真又郑重地回视着俞知。
先前那份尴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坦诚。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