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过去的我,是因为过去的我,确实做得很糟糕。看不起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歉意...来的有点迟了。”
林陆泽没有详细陈述理由,但这两句话,已经将他内心的挣扎,以及那份害怕被轻视的脆弱,暴露无遗。
说完,他重新垂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的手。
林陆泽这番两者都有的回答说完,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
这答案怎么说呢...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内。
于是,众人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好奇,投向了这个话题的另一个核心——俞知。
她怎么想?林陆泽的揣测,对吗?
她会认可这种说法,还是会有不同的见解?
然而,俞知没有就林陆泽的回答展开任何评论,没有露出被说中心事的表情,更没有借机发泄不满或表明立场。
俞知只是用一种和往常插科打诨时别无二致的轻松语气,笑嘻嘻地对着沙导说道:
“沙导,他这算答完了吧?我看他坐那儿,屁股估计快八分熟,能直接切片蘸酱了!”
“赶紧的,下一轮下一轮!看看还有哪个幸运儿能接上这热炕头的班!”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好像刚才那个被反复剖析,揣测情感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她只是个纯粹急于看游戏继续的围观群众。
听不出愤怒,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对林陆泽那番话的认可或否定,平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让林陆泽心里更加没着没落。
他不知道是该为俞知没有当众给他难堪而松一口气,还是该为她这种全然不在意的态度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好像...他那些挣扎、歉意,在她那里,根本激不起半点水花。
这种认知,比明确的恨意或轻视,更让他心里堵得慌。
“啊?哦!好好好!回答有效!林老师可以下来了!”
沙导被俞知一催,也反应过来,赶紧宣布。
“来来来,继续继续。”
沙导为了冲淡刚才微妙的气氛,铆足了劲再次转动瓶子。
瓶子飞快旋转。
林陆泽刚刚坐稳,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凉爽地带的美好,目光下意识地跟着瓶子转。
心里祈祷:爱谁谁,只要不是我,谁都行......
然而,命运就爱跟他开点天大的玩笑。
只见那瓶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慢。
最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颤巍巍地,第三次停在了林陆泽面前。
林陆泽:“......”
众人:“..........”
三秒后。
“我...靠?”
白乐童第一个打破沉默,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这不科学这特么是剧本吧。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梅开三度的林陆泽,但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林哥你...这运气...”
没说完,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连施聿呈那张脸上,都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名为同情的波动。
他摇了摇头,看向林陆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命运反复蹂躏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