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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阵地换岗及侧巡压力增大,请速复。”
电报码一组组打出去。
他盯着耳机,等回信。
半天后,回执来了。
就四个字。
暂无可调。
原地固守。
军曹看着那四个字,脸皮抽了一下。
就像胸口堵了一团火。
可命令就是命令。
没有人,他就只能自己挪。
他把防务表摊开,铅笔飞快地改。
第一轮换岗,十五分钟。
第二轮,可能十七。
第三轮,绕路补位,怕是要二十。
再加上夜里山路打滑,第三阵地那条沟边不好走,换岗时间只会更长。
军曹把第三阵地的时间圈出来,圈得很重。
“别出事。”
他盯着那行数字,低低骂了一句。
“给我撑到天亮。”
王根生趴在乱石后头,眼睛一直贴在望远镜上。
风从坡口钻过来,吹得他耳朵发麻。
他没动。
身后两个侦察兵也没动。
三个人像三截埋在土里的木头。
前头就是旧山路第三阵地。
昨夜他来过一次。
时间,位置,火力点,他都看过。
最值钱的那道缝,是十五分钟。
那十五分钟,像把门开了条小口。
可门口外头还站着人。
能不能撞进去,还得再看。
今晚,他是来盯第二遍的。
第一轮换岗开始时,他就把表摁开了。
老哨兵先从胸墙后探头。
没下去。
又蹲了回去。
等了好一阵,新哨兵才从后头猫腰绕过来。
这一段路,明显比昨夜慢。
王根生眼皮都没眨。
秒针一点点走。
十六。
十七。
十八。
他手里那截铅笔,已经压到了纸上。
新哨兵还没就位。
老哨兵还在原地。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新哨兵终于翻进胸墙后。
王根生把“二十二”三个字狠狠记了下来。
身后一个侦察兵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排长,看错没?”
王根生没说话。
他盯着第二轮。
这种东西,差一息都能死人。
不能靠一眼就定。
第二轮换岗又开始了。
这回他看得更细。
第三阵地后头那个补位兵,少了一个。
原来是两个人轮着跑。
现在成了一个人先补东边,再折回去接西边。
路一多,脚下就慢。
旧哨兵在原地干等。
新哨兵在半坡上绕。
中间空出来的那一截,比昨晚更长。
表针走到二十二时,王根生才把手指松开。
没错。
真是二十二。
他把望远镜稍稍移开一点,又看了看别的地方。
两翼掷弹筒位没动。
机枪还在。
明暗哨还是那几处。
可人少了,就是人少了。
人一少,阵地的骨头缝就出来了。
王根生把地图摊在膝盖上,飞快添了几笔。
“东三,空二十二分。”
“侧巡减一。”
“后补慢。”
写完,他把铅笔往耳后一别。
“走。”
两个侦察兵立刻跟上。
三个人退得很快。
先贴着石坡滑下去,再沿着干沟往回抹。
没人说话。
山路熟了,脚下就只剩节奏。
一个多时辰后,王根生推开团部的门。
屋里灯还亮着。
李云龙、赵刚、凌天都在。
桌上的地图没收。
显然,三个人压根就没睡。
王根生没废话,进门先把图摊开。
手指直接按在第三阵地。
“人少了。”
李云龙一下坐直。
“少多少?”
“六个。”
王根生说。
“第三阵地换岗慢了。”
“昨晚十五分钟,今晚二十二。”
赵刚眼神一变。
“看实了?”
“看了两轮。”
王根生把新添的几笔推到凌天面前。
“第二轮还是二十二。”
“后补少一个,绕路接岗。”
“东侧排水沟照旧,没埋雷,没加绊线。”
屋里一下静了。
李云龙盯着那道线,手都搓了一下。
“娘的。”
“真让你等出来了。”
凌天低头看图。
灯光压在纸上。
那道原本只有十五分钟的缝,现在被人硬生生撕到了二十二。
他没立刻说话。
先把第三阵地到排水沟,再到后侧掷弹筒位的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十二分钟。
六个人进去。
够了。
不是勉强够。
是能做事了。
赵刚抬头看向他。
“山本动了。”
“他真把人抽走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真让你喂上钩了。”
“这狗日的以为自己要去逮洋鬼子,结果把老子的路给让出来了。”
王根生没接话。
他就站着,等命令。
凌天拿起那张图,又放下。
窗外的天已经压暗了。
山里一黑,夜就来得很快。
他把王根生的最新侦察结果往前一推。
“第三阵地,二十二分钟。够了。”
说完,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转头对李云龙说:
“老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