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水泥拨旧山路隘口。”
“暗堡伪装材料就地取,不占运力。”
写到这儿时,他的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笔杆。
这动作是老毛病。
一想得深了,就会下意识磨手指。
磨几下,脑子会更清一点。
桌上那两盏灯把他的影子分成了两半,一左一右压在墙上。
左眼那边的影子明显更僵。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东西是什么样。
不是完全黑。
是中间糊一块。
像有人拿脏布把纸心抹了一道。
所以他看表格的时候,得不停挪位置。
看数字,先用右眼定,再拿左边余光去补。
白天还能靠亮。
夜里全靠两盏灯撑。
他伸手,把赵刚留下来的那瓶煤油往灯里又添了一点。
火头跳了跳,纸上的字一下清了些。
他继续算。
算人。
算粮。
算弹。
算工事。
一项项往下压。
半个时辰后,他把整本笔记翻到后页,在“已负伤”那一栏旁边,另起了一栏。
物资消耗表。
口粮:二十天。
弹药:两场中等规模战斗。
兵工厂现阶段自给率:六成。
字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没有马上挪开。
这三行,不吓人。
也不漂亮。
可这就是独立团现在站着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能活。
踩空一步,就得掉下去。
他翻到新一页。
空白纸面上,先写了一行字。
距扩容还剩九十三天。
写完以后,他在下头画了条时间轴。
很直。
一笔拉到底。
左头是今天。
右头是九十三天后。
中间,他分了三个节点。
三十天。
六十天。
九十三天。
第一处,他写:
三十天内,实现弹药完全自给。
第二处,他写:
六十天内,完成四期全部工事。
第三处,他写:
九十三天,等门开大。
笔尖在最后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多写。
门的事,知道的人太少。
这本子以后要是落进别人手里,看见“等门开大”也只会当成一句胡话。
可他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九十三天。
再撑九十三天。
核电站那边的进度一到,时空门承载力就能往上跳。
到那时候,独立团不再是今天这副捉襟见肘的样子。
药、粮、枪、炮,很多事情都会变。
可前提是,先活到那一天。
他看着那条时间轴,看了很久。
三十天,弹药要能自己养自己。
六十天,工事要彻底合上。
九十三天,门再长大一圈。
说穿了,就三句话。
可每句话后头,都压着七百多条命。
再往后,是全团往后的路。
他把笔挪到页脚,写了最后一行小字。
让每个战士每天多吃一个窝头。
写完这句,他才真正停了。
这句话比前头那三条都小。
甚至有点不起眼。
可他盯着它时,眼神反倒停得最久。
仗打得再大,计划画得再远,最后还是要落回一口吃的。
能让每个人多吃一个窝头,队伍就能多撑一天,腿上就有劲,枪托也能攥得更稳一点。
外头有风吹过窗纸。
灯火晃了一下。
左眼那股闷痛又顶了上来。
凌天抬手按了按眉骨,等那阵发胀过去,才把笔合上。
本子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门外就有脚步声。
不快。
是苍狼。
“顾问。”
“进。”
门开了一条缝,苍狼走进来。
他没往桌上看,只报事。
“南面的暗哨来报。”
凌天抬起头。
苍狼说:
“那些外国人没走远。”
“他们换了个地方,在东面的干沟里重新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