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看着要死不活，仰着头的九十九由基，淡淡道：“闹别扭了...”

他完全都没有反省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让人伤心的话。

“开玩笑的。”九十九由基一秒恢复正常，坐了起来。

“不过我的方针确实和高专不合。”她认真道：“这边的人在做的是对症治疗。”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随即眼神锐利：“而我主张的是对因疗法。”

说到这里，夏油杰才勉强打起精神，“对因治疗？”

九十九由基一扫刚来时候的随意，她认真和夏油杰讲述起自己的理念，“我的主张并非狩猎咒灵，而是打造一个不会有咒灵诞生的世界。”

夏油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直觉来说，这次的对话会改变什么！

他瞪大眼睛，有点期待九十九由基能说出什么话。

诡异激进的音乐节奏响起，将两人的对话推到高潮。

“我来帮你上一课吧。””

五条悟看到这里，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其实他压根不该知晓夏油杰的回忆，但是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会知晓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谈话的内容。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五条悟问，他只是碰运气，因为他也不知道未来那个五条悟什么时候清醒。

但出乎意料，这次心里的五条悟立刻道：‘和杰心有灵犀吧，其实你们看的怀玉玉折，这只我的梦而已...我有在亡羊补牢哦，在杰叛逃后，我才弄明白这些原因，只是一切太晚了，没有办法了啊。’

他语气里颇有无奈和惭愧之意，如果没有这次的谈话，那么杰脑海里的大义应该不会有明确指向，那样的话，即便杰曾经杀光村子里的人，他也有办法让五条家压下来，自己充当杰的执行者，一直盯着杰。

可惜的是，杰打大义在这是经过九十九的‘开导’，已经初具雏形，那就不是一个村子的人那么简单了。

那是对立面的象征了，杰自己选择了和高专、和自己对立、和咒术界对立。

只是杰大概不知道，高专的人并没有怪罪他，而自己也从来没有把他看过敌人，那只是一个陷入迷途地羔羊而已，无论犯了什么错，他都能像主一样把羔羊拉回来，只可惜他终归不是救世主，而杰也不是软弱的羔羊。

五条悟听到他的话，觉得心里闷闷的。

其实那种事，又能怪得了谁...不怪未来的自己，也不怪九十九，就连做出那种事的杰也怪不了。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

五条悟看着身边一脸认真地盯着投影的夏油杰，突然想到先前的天内，黑井，还有伏黑。

伏黑...甚尔？

等等...没有伏黑甚尔那一枪，不就没有后续的崩塌了吗！？

没有伏黑甚尔、没有天内的死、没有去盘星教，那就不会造成后面这一堆连锁效应。

所以，一切的暴乱崩塌只是来自伏黑的那一枪。

那样的话，杰不会离开高专，不会被自己所杀，不会有羂索，不会有宿傩，自己不会被关在狱门疆...

‘哈哈哈，完全来得及啊！这些我要感谢你，感谢你留住我的杰，至少一切的瓦解还远远没有开始。’五条悟大笑着，如果没有这些投影，没有未来自己的记忆，他和杰依旧会变成未来的关系。

‘不接受感谢，但是接受你承的情。’五条老师轻笑，‘只不过未来的杰，应该不懂自己经常会梦到他吧。’

他语气苦涩，没能拉住杰，没能跟上杰，就连新宿的那场对话，都没有留下杰，他被杰丢在了高专，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疼。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杰在叛逃前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

夏天的蝉鸣太大，他没有听见杰的沉默。

当时的天空太蓝，他没有看见杰的消沉。

那年的任务太多，他没有发现杰的远离。

后来他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任务报告。

大家总是说他任务太多，没有好好休息，其实是他自己不愿意多睡觉，睡着后他的梦里全是夏油杰和自己的三年，每次梦醒，他都像丢了一条命。

笑着说正论的杰，和自己牵着手的杰，和自己恶作剧的杰，还有他那次差点偷亲成功的场景，全在杰走后，变得那么明显。

杰离开自己后，一直被压住的爱意疯长，枝蔓灌透四肢百骸，刺进脑髓骨骼。

后来，他知道，夏油杰的离开确实没有带走高专的任何东西，但是他带走了自己的一条命，感受世界美好的一条命，同时也带走了最爱自己，最理解自己，最心疼自己的夏油杰。

如果杰看见他睡觉，一定会心疼担忧地说，‘睡一觉吧，我在你身边。’

没有杰，他只是一个连觉都不敢多睡的五条悟，不是最强，是依赖夏油杰的五条悟。

最强是五条悟吗？五条悟是最强的吗？

最强就不需要夏油杰了吗？最强就标志着脱离人的范畴，成为不需要情感的怪物了么？

可是夏油杰连最强都能抛弃，为什么最强会被抛弃？

往后的每日，他都是如机器一般，做任务，赶路，做任务，赶路...

那样就像是体验到夏油杰的苦处，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但都是无用功，杰不会回来了，他也被杰抛弃了，没有脸再去追杰。

后来和宿傩决战，死的前一刻，他才脱离夏油杰留给自己的诅咒，将那颗带着刺的花丛四肢百骸扯了出来。

原来...只是在‘机场’见一面夏油杰，那个诅咒就解除了，他幸福了。

只是见一面而已，可是他到死才在走马灯里见到杰。

要是在杰叛逃的十年里，他去见一面杰，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因为杰不需要他救，所以他没敢去见杰，日本那么大点的地方，他会刻意避开和夏油杰撞上的可能。

未来的杰应该知道自己从来不怪他吧，毕竟他最爱夏油杰...

五条悟刚想着怎么安慰一下未来的五条老师，就感觉心里忽然一酸，像是有针刺，脑子也嗡嗡的，眼眶和鼻腔更是像被什么呛到一样。

那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像是寒冷的水浸透了干燥的棉花，堵在五条悟的鼻尖、嘴巴、眼睛和耳朵里，让他窒息，让他下坠，让他听不见周边一切的声音，与世界切断联系一般的荒芜和悲怆。

‘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老子会想哭！’五条悟哽着嗓子在心里问。

未来的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侧躺在五条悟心里，沉默在五条悟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