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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尘埃未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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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驾崩之后,继位的仁宗朱高炽短命,到了扫黄先锋、促织天子宣宗登基时候,大明在交趾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倒,濒临崩溃。

气候是大明抛弃交趾的最有力推手,外地人来交趾,为烟瘴所侵,大多活不长,所以正途科举官员不愿去,朝廷只能派遣辣鸡去。

军队也一样,国内征发的士卒水土不服,入夏便失去战斗力,当年征讨安南总兵官、成国公朱能走到广西就染疾而死,年仅36岁。

还有宣宗派去的保定伯梁铭、参赞军务尚书李庆,全部病死,加上主将安远侯柳升轻敌,倒马坡一役,远征军主力部队全部战死。

闷热潮湿的交趾成了帝国坟场,明军士气丧尽,后期征越主帅成山伯王通镇守交趾时,丧师弃城,私自划地求和,交趾行省遂亡。

仁宣在位时,一直在收缩边疆,北疆的卫所能放弃,南疆的交趾更不在话下。

这二位皇帝貌似无能败家,客观来说,永乐全球布武,造成的人口和经济损失太大,这个债压在了儿孙肩上,放弃交趾是理性之举。

后来四征交趾、三擒伪王的英国公张辅上疏,请求再战越南,朝廷不准,事实上,收复交趾不难,就像鹰酱,真滴拿不下波斯猫?

本钱太高,收益不明朗,不愿投入罢了,大明经略交趾失败,其实是内部危机的折射,国库亏空,吏治腐败,颓势已无力改变了。

现如今,高平谅山和广宁东部已到手,交趾无山河之险,加上占城舔狗,以及被遗弃的汉人移民后代,交趾如同枝头熟透的果子。

可他不能摘,从治理角度看,当年经略交趾失败在于用人不当,甘青改土归流已把朝廷储备官员耗尽,治理交趾的官员上哪儿找?

当年首任交趾布政使兼按察使是黄福,此人离职,交趾人号泣不忍别,言说天朝遣官治交趾,倘若人人如黄尚书,我辈安肯反哉?

时下别说大明子民了,各国百姓均无民族意识,遑论国家之念,征服不难,难在治理,解放区百姓如何看待新政权,官员是关键。

当然,大明域内和域外治理是两码事,黄帝阴符经曰:山海有五贼,犹兽鬼魔妖,猎之者昌,对待非我族类,教化纯属自取灭亡。

因此,蓝星张球长对自己也没啥苛刻要求,只有四个字——尽力而为。

“百年大计,生育、咳,教育为本,兴建义学一刻也不能停啊,奴儿干建了多少?”

“反正每个农场都有,适龄儿童强制入学。”

幺娘拿过奏疏草稿翻看,听到说笑声,抬眸望向窗外,只见素嫃进院夺了青裳长剑挥舞,嘻嘻哈哈,貌似很开心,放下信笺问:

“昨晚没给她提那事?”

“三更半夜的,闹起来大伙还睡不睡?”

张牛马见妻子脸色变冷,心累诉苦:

“她要是有姐姐一半贤惠就好了,我这就给她摊牌。”

“少给我灌迷魂汤。”

幺娘对他的厚颜无耻毫无办法,委屈道:

“你只会欺负我。”

“趁我们不在竟敢欺负姐姐,皮痒痒是不是?”

罗妖女进屋把手里氅衣丢椅子上,一身利索短打,玄衫玄裤,玄带扎腰,脚蹬皮靴,绕案捏起茶盅倒嘴里,歪坐他怀里靠着,眨巴着眼睛打量幺娘脸色,恶狠狠给了他一拳。

“可怜姐姐千辛万苦跑来找你,又被你支派走,还不快点给姐姐赔礼道歉!”

幺娘被这个假惺惺的小贱人气得笑了。

“一个二个只会耍嘴皮子卖乖,既然心疼我,替我送素嫃回京师算了。”

罗妖女可怜兮兮道:

“姐姐,我答应宝音,要替她复国,岂能失信。”

“夫君、那头吃货跑得太快了,驮着我和玉儿姐姐像是飞一样!”

素嫃拎剑跑进屋,拉扯罗妖女。

“哎呀、你让一让,累死我了都。”

幺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二女拉扯嬉闹。

“素嫃,夫君给你说了没,明日我送你回京。”

素嫃登时一愣,柳叶眉慢慢蹙起,盯着他问:

“想让我在皇兄面前替你说句话?”

“我也舍不得你,可、小心!”

张昊的长篇大论尚未来得及抛出,便见她扬剑跺脚大叫反对,赖在他怀里的罗妖女惊得蹦起来,一把夺走她手中的长剑。

“吓死我了。”

素嫃推开罗妖女,怒形于色叫道:

“我给皇兄去信难道不行?”

张昊一脸纠结说:

“关外不比关内,人烟断绝,平沙莽莽黄入天,风头如刀面如割,不是耍处,乖、听话。”

“骗子!”

素嫃哇的一声,扑过去哭闹捶打,佩戴的波斯绿松石项链也断了,温润碧蓝的宝石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张昊赶紧抱住,摇唇鼓舌去哄。

坐一边的幺娘受够这些狗男女,起身走掉。

罗妖女瞥见仆妇挑着热水进院,长剑递给青裳,拉着摇扇纳凉的宝音去沐浴。

仆妇们挑着空桶离开,穿过二进角门,纷纷闪身,给那个从车马院跑来的皂靴军校让路。

陈洪见亲随过来,道声失陪,出门进了东边配房,听罢禀报,返回正厅给众人辞别。

乘轿回到北街茶马司衙署,候在值房的赛昆仑跟着来到二堂,扑地拜倒,禀道:

“厂公,张四维跟随驻扎乌兰的旗军去了索巴,楚千户次日早上便率部开拔。

张四维同时离开,原路返回,不过他的跟随吴守成冒充毛毛客,留在了索巴。

属下派人监视吴守成,继续尾随张四维,此人过西宁而不入,好像要去河州。

他的跟随姜玉虎独自前往庄浪,属下命人监视,估计这厮要去甘州见王崇古。”

陈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支烟卷问:

“张四维去索巴做甚?”

“回厂公,索巴地贫人寡,外人进去无处隐匿,属下只能夜间刺探,倒是得了些消息。

张四维对军驿局一个叫乞庆的少年很感兴趣,属下只知乞庆是个鞑子,其余一概不知。

吴守成留在索巴寨,就是为了这个乞庆,至于目的为何,还得等盯梢的回来才能知晓。”

“鞑子小孩儿?”

陈洪喃喃自语,忽然眉梢一挑,尖着嗓子怪笑起来,他明白张四维想干啥了,那个叫乞庆的少年,可能是张昊结拜安答的孩子,错不了!

他理解张四维这种人的苦楚,咋说呢?一个人再有才华,得不到朝廷重用,跟庸碌废物没区别,不、庸碌者不会痛苦,张四维痛不欲生!

他还知道张昊的软肋,明面上跟河套鞑子称兄道弟,背地里把人害得家破人亡,此事一旦捅开,就是不死不休,啧啧、那场面他不敢想!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憋不住,仰脸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收住笑,揉着肚子打量俯首跪地的赛昆仑,对这个新收的手下还算满意。

河套收复,圣上喜不自胜,念起他出塞之功,把东厂交给他打理,他当然要重组班底,郑虎臣这些两面三刀之辈,都被他踢回锦衣卫了。

再来西北,朱鼐铉捧着天机老人首级求他原谅,他只能咽下这口鸟气,毕竟鸟人姓朱、冯家很乖、耿照是张昊手下,真的没法杀人灭口。

如今他手握东厂,底气十足,倒也无惧谁人敢背后插刀,瞅瞅人家张驸马,就是很好的榜样嘛,硬是把鞑靼右翼三万户玩残,何曾怕过?

那个山右病人张四维找过他,如今又去找乞庆,自然是想借刀杀人,他相信这孩子一定会把吴守成的话告诉家人,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他脸上禁不住又泛起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这件事小觑不得,颇有些伤脑筋。

西征的胜与败、青甘河套的稳与乱,两者互为因果,张四维搅风搅雨,唯恐天下不乱,大好的局面万一崩坏,咱家能落到好果子么?

“咳、赛昆仑,去甘州跑一趟,给咱家盯着王崇古,等马都督收复西域,咱家给你请功。”

“小的遵命!”

厂公亲口许诺,赛昆仑既意外又感激,叩了三个大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候在外面的小黄门进来添茶,陈洪续了一支贺圣朝,瞪着空荡荡的公堂,不禁陷入沉思。

堂外庭院上空流云变幻,不知打哪儿飘来一团乌云,像个乌龟,慢吞吞地向前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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