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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我来我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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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途经波斯,分为南北两线,走黑海或两河,连通欧洲大陆。

奥斯曼夺取两河流域和高加索地区后,波斯财源随之匮乏。

因为两河是海陆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沿河城市之繁华,冠绝新月沃土,譬如历史古都宝达斯。

张昊行动受限,无法前往宝达斯、也就是巴格达,去领略伊斯兰国际都会的风情。

他只能背上莉莎,唱着信天游,满山沟瞎转,遇到库尔德老乡就喊安拉胡阿克巴,蹭吃蹭喝蹭外语老师。

红头军在西部山区的险要地段筑有无数堡垒,与两河平原敌占区的奥斯曼要塞对峙。

山中的库尔德人往来寨堡,交换物资和消息,日久天长,这些寨堡就成了巴扎集市。

库尔德人靠游牧狩猎为生,这些人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中失去家园,大多穴居山中,对奥斯曼入侵者恨之入骨。

跟随库尔德老乡打猎的悠闲日子转眼即过,这天一大早,阿婕赫突然下令启程。

驼队逶迤出谷,进入广袤的平原地区。

次日经过一座奥斯曼人占领的城市,守城官派了两队骑兵护送。

第五天来到幼发拉底河港口,地方官早已备好船只夫役,货物装船,扯帆逆流而上。

风顺帆援力,河深舵稳舟,水鸟频相顾,盘旋闹不休。

“你这个制冰的法子当真好使。”

阿婕赫见他跟着侍女出现在舱门处,咕嘟嘟斟上冰镇葡萄酒。

“莉莎呢?”

“嚷嚷着不想坐船,在发脾气。”

低矮的小桌固定在甲板上,张昊席地而坐,斜倚窗边。

北上逆流,主要靠风力和纤夫,急流处还要动用长桨和岸基绞盘,船速并不快。

河岸远方闪过一道明镜似的亮光,那是灌溉农田的人工湖。

眼前的女人,比烈日下的湖光更炫目。

她连外衣都没穿,一条白纱罗小巧抹胸掩映双峰,肩颈处是细细的同款系带,露着白腻的纤腰肚皮,下着米黄色宽松纱裤,赤着脚。

他早已习惯对方这般穿着,旅途太长,天气太热,傻子才捂得严严实实,除了头回撞见有点惊艳,看久就腻了,伸手去拿盘中糕点。

“嗳、糕点是给莉莎的,我都舍不得吃,你也太馋了吧?”

阿婕赫俏脸含嗔,手里的鸵羽扇打在他胳膊上,唤侍女把糕点给莉莎送去,挑眉笑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

张昊抻开腿,靠着舱壁蔫儿吧唧说:

“姐姐想说自会告知,不想说问有何用。”

阿婕赫摇扇笑道:

“你这是绕弯子埋怨我么?”

天热得让人提不起精神,张昊抿口凉丝丝的酒水,歪着脑袋怅望大河。

“我没心情和你斗嘴。”

“明军占领了巴格达,邀请当地总督、还有波斯官员参与三方和谈,信使已派出。”

阿婕赫见他无动于衷,气得丢羽扇砸去。

“你那两封信中肯定藏有暗语!可惜我当时没有想到此事。”

张昊捡起羽扇缓摇,冷笑道:

“疑神疑鬼的家伙,看谁都可疑,随便你怎么说。”

阿婕赫咯咯发笑,貌似得意道:

“明军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方便谈判,即便卡珊不把你捉来,你也会前往伊斯坦堡,害我操碎了心。”

张昊依旧嘴硬。

“那是疯子干的事,我还没有活腻。”

“木骨都束苏丹是奥斯曼走狗,在亚丁湾和波斯湾收税的海盗,说穿就是奥斯曼海军。

你的东印公司拒付高额关税,去年中断与奥斯曼的官贸,还禁止相关公司的两河贸易。

与此同时,几乎每年开春都会互相劫掠的地中海世界的两大阵营,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那些蠢货惊恐地发现,北方草原、中亚盆地、南洋海上,全部燃起了战火,烧向西方。

我做梦也想不到,那个手握海陆权柄,妄想做人世之主的家伙,会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她咬牙切齿说着,恶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显而易见,蒙古和郑和的西征,撕开了世界的地理壁垒,诞生一些拥有全球战略眼光的人。

眼前这个游走东西诸国宫廷的鱿鱼公主,洞悉了世界地缘格局之变,这才是老子被捉之因。

张昊微微失神,腿上挨了蹬踹,吃疼埋怨道:

“疼死我了,你矜持点行不行?”

“矜持?!”

阿婕赫的柳眉陡地竖起,嗔怒道:

“换个人,早就一刀把你宰了!”

“你以为你是谁,当老子是泥捏的啊?!”

张昊适才被莉莎闹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隐忍不住,破口大骂:

“草泥马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从没人敢对老子呼来喝去!”

“明狗!”

阿婕赫暴起,又是一脚踹去。

“我······嗳、啊哈哈······放手!”

触手绵滑,张昊登时清醒过来,丢开她脚丫子,躲开随之而来的大逼兜,连滚带爬辩解:

“你自己不穿鞋,怪不得别人,姐姐息怒,小弟告辞。”

阿婕赫挥退侍女,盘坐调息,压下异样烦躁,脸蛋上晕红渐消,微翘的唇角泛出一抹得意冷笑,斟杯冰酒,一饮而尽。

吁出酒气,她眯着眼靠在舱壁上,恣意抻开长腿,那双白腻透出些许青络的纤足搭了起来,摇着羽扇,像个饱食的猫。

河水在流淌,时间在消逝,莉莎在纸上涂画,侍女在洗衣服,船队走走停停,幼发拉底河畔城市的官员谦卑地迎送。

贩奴船和朝圣驼队络绎不绝,干旱和绿洲交替出现,野兽在为生存捕食,人类在为衣食奔走,生死轮回,无休无止。

黎凡特的海岸线上,犹如珍珠般点缀着几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海船早已在安条克港口待命,阿婕赫下令在港口歇息一日,随即登船启程,趁风驶入地中海。

船队越过塞浦路斯岛,进入爱琴海,在一个驻军的小岛换乘桨帆船,驶入博斯普鲁斯海峡。

这条海峡割断了欧亚两块大陆,向北连通黑海,一侧是小亚细亚,即安纳托利亚,意思是东方,另一侧是欧洲大陆。

举世闻名的金角湾位于海峡西岸,这里是丝路终点,欧亚交通要冲,绝对无法替代之地,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堡。

只有来到这里,才能理解,绿巨人为何是那个分配诸君主王冠之人。

现任苏丹塞利姆的王宫依山傍水,矗立在金角湾的山岗上,死死扼住沟通黑海和地中海的博斯普鲁斯海峡,独占丝路商贸,大吃东西南北差价。

林立的要塞城堡、水道关闸,掌控着进出伊斯坦堡和黑海的航运,以及来自克里米亚、热那亚、威尼斯的贸易。

一列来自黑海的高舷运输船迎面缓缓驶来,黄底绣弓旗帜迎风招展。

那是号称奥斯曼帝国之鞭的克里米亚汗国大旗。

克里米亚和莫斯科一样,都是蒙元四大汗国之金帐汗国的继承者。

该国的经济支柱是贩奴,这些鞑子将捕获的东欧白奴贩到绿教世界,包括绿化的北非黑蜀黍国。

长途白奴贸易要投入重金,主要由基教意呆利半岛的热那亚人经营。

这其中的关系,貌似诡谲,实则很单纯,一切皆假象,唯有利益真。

总之,文臣、武将、后妃,皆是奴隶的奥斯曼奴隶制帝国,名为绿色守护者,实则粽饺包容。

除了贩奴,当然还有其它贸易,牲畜皮毛来自北方,各种金属来自黑海沿岸殖民地,粮棉来自安纳托利亚,丝绸等奢侈品来自波斯以东的地区。

这些财富只向一个目标汇聚:君士坦丁堡。

所有船只,无论基鱿绿,不管飘着甚么旗,热那亚、威尼斯、卡法、特拉布宗、阿玛斯拉、锡诺普,不交税不得通行。

沿途大小海湾,都是桅樯林立,舳舻相接。

港口停泊着帆船、桨帆船、丑陋的卡拉克船、三层炮甲板的盖伦船,挨挨挤挤、密密层层。

岸边的海床上打有木桩,排成一条条长线,木桩上安装了铁环,一根根铁链穿过各个铁环,形成一道道坚固的防御障碍。

小海湾和小半岛构成一系列绝佳的安全锚地,海岬上的城堡要塞居高临下,俯视周边海域。

两岸密集坐落着仓库、船坞、兵工厂,目之所及,皆是繁忙景象。

笨重的驳船驶入码头,奴隶们将来自黑海的木材、焦油、炮弹、绳索、帆布等物资装上牛车。

刺耳的拉锯声、锤击声、打铁声、呼喝声,与熬煮沥青的味道交织,在金角湾的晨雾里回荡着。

几乎每年春天,奥斯曼帝国的庞大舰队,便会踏上征服和寇抄之路。

小绿人如潮水般,袭击基教国家的海岸地区。

然而今年的帝国和地中海沿岸,却异常平静,因为东方的战火,从陆地和海上,铺天盖地而来。

“呜~、呜~”

“咚!咚咚!咚咚咚······”

悠长的号角声传来,霹雷般的礼炮轰鸣不断,响彻了金角湾。

“你看够没有?”

卡珊不耐烦的催促他沐浴更衣。

张昊遥望雾气中的皇宫洋葱头,转身进舱。

阿婕赫站在舱窗处,听到礼炮声才算松口气,解衣跨进浴桶。

沃洛佳抱着莉莎去书房,放下她纳闷道:

“你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

“我想回伊斯法罕,可你们都不听我的。”

莉莎咬着小嘴唇,闷闷不乐趴在书桌上,捏着鹅毛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朝阳橘红,屹立峡畔的苏丹宫殿缥缈淡雾间。

倘若雾气散尽,站在露台上,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金角湾。

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帝国第一大维齐尔索科卢转身离开露台。

小碎步跑来的跟班弯腰低声回禀:

“那些在宫中过夜的卡里耶已送走,苏丹被礼炮声吵醒,有些恼火,说要晾他几日,加赞菲尔说他会尽量劝说。”

索科卢对塞利姆的抱怨不大在意,当然,内宦加赞菲尔能帮他劝说一二的话,他将感激不尽。

巴格达明军与阿婕赫的信使到来后,政务会议已定下迎接方案,陛下今日是否接见可视情裁断。

出宫时候,他下意识瞟一眼西边的幽深甬道。

那条道路尽头的房间,是上任首席大臣易卜拉欣的丧命处。

人们以为,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席大臣,因招致皇后许蕾姆的嫌恶而丧命,实际上,是此人的野心过于膨胀了。

易卜拉欣被先帝的耶尼切里杀死,这么多年了,那间充满血污的房间依旧维持原状,用来警告所有野心勃勃的维齐尔。

“你留下。”

一个戴圆帽的亲随称是留步。

索科卢弯腰钻进马车,问道:

“穆斯塔法和皮雅利出发没有?”

“两位帕夏已经出发了。”

候在宫门外的亲随侍卫长多里亚低声回禀,随即关上了马车门。

车轮辘辘有声,眉头深锁的索科卢摸出食铁兽,噙上烟卷,打着火机。

吞云吐雾间,感觉车速越来越慢,挑开窗帘,便见街上人流摩肩接踵,治安官兵显然不够用。

帝国的迎宾阵仗在礼炮燃放之前就已出发。

声势浩大的队伍一路鼓吹,市民看到盛装的骑步甲兵,以为苏丹要出征,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万王之王像太阳一样巡行于伊斯坦布尔,人们将沐浴他的荣光,得到他的赐福,于是乎,男女老少像往常出征一样,欢呼雀跃,纷纷涌出家门。

有教师带着学生,前来欢送祈祷远征的将士获胜,有商人献出布匹,给苏丹的坐骑铺路,不但有男人,还有成群结队涌到街上围观的妇女。

由于人数众多,往往会发生踩踏事件,仪仗用的兽类也会因此受惊。

另有趁机生事的贼人不可不防,内外城的撒巴西早就考虑到这些。

维持治安的士卒们清一色皮制土耳其长衫,每人都挂着数个油皮袋,任务是调控人流,往不听话的人身上倾倒亚麻籽油。

市民们瞪着兴奋的眼睛,只见那前往港口的仪仗队伍最前面,是全副甲胄的雄壮骑兵,后面是威武的苏丹耶尼切里禁卫。

这些号称苏丹的儿子们,身着华丽军装,头戴插有鸵羽的帽子,火枪在肩、弯刀在腰、手持镶金盾牌、枪矛银光闪亮。

庞大的官员队伍随后,领头的是一位跨坐小毛驴的阿凡提。

这位老先生白须飘飘,头缠硕大的白色巾帽,一袭白布袍,肩挎装着可兰经的红色天鹅绒袋子。

数百位文武官员、神学家、黑人太监、各色扈从等,随行其后。

市民在仪仗队里搜寻万王之王金太阳的身影。

可惜只见到苏丹的坐骑,那是一匹用金子和宝石装饰的神俊白马。

绵延不绝的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猎鹰骑士引领的猎鹰战群,以及黑奴用铁链牵引的长颈鹿、大象、狮子等珍禽异兽。

街边人群犹如潮水,跟随盛大的仪仗队涌动。

从码头方向传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市里疯传,直到此时,人们才醒悟自己弄错了。

原来苏丹的仪仗队伍,是为了迎接一位从遥远的东方国度,前来觐见的使者,并非御驾亲征,讨伐那些该死的基教国家。

泥马真鸡儿扫兴,好多大老爷们骂骂咧咧挤出人群,回去接着做工。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翘首以盼,尤其是女人们,无论长幼都是欢天喜地。

因为每逢苏丹出巡,就是妇女少有的节日。

这一天她们可以摘掉面纱,而在其他场合,任何身份的妇女都不得成群结伙,更不许抛头露面。

帝国的金太阳塞利姆苏丹此刻尚未起床,他昨夜和一群多国女奴联军鏖战大半夜,真的太累了。

恼人的礼炮声早已消失,海浪的拍岸声、城中的喧闹噪音,也被绿色树林和蓝色琉璃装饰的楼阁殿宇隔绝在外。

后宫静谧缥缈,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庭院,水池边拱廊环绕,大理石甬道通向椭圆大厅,宫女太监们楼上楼下穿梭往来,悄无声息的布置早餐。

“······,除了几位维奇尔、大教长,去看热闹的帕夏也不少,各国使节多半也在场,队伍已经到了泽扎德聚礼清真寺附近的练兵场。

没有任何凡人的眼睛,不、奴婢以为,连月亮和太阳也不可能看到比这更威武、更华贵的场面,这个异教徒焉能不惧,······”

“齁~、呼噜,齁~、呼噜。”

内侍加赞菲尔站在二楼东窗边,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不时扭头眺望窗外远处城中的景象。

听到苏丹打起呼噜,他那英俊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抬手挥了挥。

宫女们抱起衣物鞋袜饰品、端起清洗洁具,把长桌上盛着食物、果脯、糖果、糕点、花朵的水晶碗杯、盘盏、瓶瓯放进托盘,连同背着药箱的医官,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塞利姆扯着呼噜,睡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加赞菲尔挑开垂着的织锦床幔看一眼,示意宫女拉上窗帘,小心翼翼的离开苏丹卧室。

“呷~、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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