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角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远处平斯夫人的书车声已经消失在某个书架尽头,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哈利还抱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赫敏已经抄完了那份官员名单,羊皮纸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罗恩站在两人身后,视线在那本黑色封皮和雾幸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所以。”哈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意思是,这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日记本,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雾幸的眼洞仍然朝向那本日记。
“留着。”
哈利的眉毛拧起来。“留着?”
“你写的东西,它会回应。它会告诉你它想让你知道的事。”雾幸的语气没有起伏,“你也可以告诉它你想让它知道的事。”
赫敏的手指收紧,把羊皮纸边缘捏出了更深的折痕。“你是说……将计就计?”
雾幸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披风从椅背垂落,黑暗的眼洞里没有倒映任何光。
“你想查五十年前的真相,”它说,“这是最快的途径。”
罗恩终于憋不住了。“可是——可是如果它真的是坏的,如果它把哈利再拉进去——那个什么汤姆——”
“不会有事。”
雾幸的声音很平,却莫名让罗恩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它抬起手——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抬起,让那三个人的视线集中到它腰间。那柄魂芯骨钉安静地挂在披风边缘,白色的刃身泛着微光。
然后它的目光扫过哈利、赫敏、罗恩的脸。
“我给你们的枪,”它说,“就是因为这件事用的。”
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长袍内侧——那把冰冷的枪正贴着他的胸口。赫敏的手也微微动了一下,她的那把藏在串珠小包里。罗恩的喉结滚动,显然正在心里确认自己的那把还在原来的口袋。
“那东西叫魂器。”雾幸说,“制作者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封进去,让它替自己承担死亡的代价。只要魂器还在,本体就不会真正死去。”
赫敏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追问什么,但雾幸没有给她机会。
“你们的枪,”它继续说,“可以。第一枪重伤灵魂碎片,第二枪彻底清除。”
哈利握紧长袍内侧的枪柄。“那我们现在就——”
“不急。”
雾幸打断他。黑暗的眼洞扫过三人的脸,没有表情,但那股视线让哈利的手松开了。
“留着它,继续写。它会告诉你更多关于汤姆·里德尔的事。”它顿了一下,“也会更信任你。”
赫敏的眉头皱起来。“可是万一它察觉——万一它发现我们在——”
“它发现不了。”雾幸说,“它只是一块碎片,不是本体。它渴望被相信,被倾听,被当成朋友。给它这些,它会给你你想要的。”
沉默。
哈利低头看着怀里那本日记。黑色的封皮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进他的袍子。他想起昨天夜里那个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那个坐在窗边、笑容温和、说话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笃定的男生。
汤姆·里德尔。
被相信。被倾听。被当成朋友。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
“那校长呢?”罗恩压低声音问,“邓布利多——他知道这东西吗?我们不应该——”
“他知道。”
雾幸的回答让三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