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它是否结实都要拼命抓住的光芒。
他指了指脚下静止的血色大地,又指向空中凝固的渊仙。
“既然无法消除恐惧和绝望,那我们就……制造另一种现实,利用幻境,给大家编织一场预言,一场谎言。一场……能够在绝境中,激发出超越恐惧的集体勇气与信念的宏大叙事。”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人类的伟大,莫过于在绝境中爆发出匪夷所思的精神力量。我们需要一个锚点,一个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并为之奋不顾身的目标或信念。哪怕它是假的,但只要在关键时刻,能让大多数人相信它是真的,就能暂时对抗渊仙赖以生存的负面情绪海。”
“你疯了?”
初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和质疑。
“编织一个覆盖数千人、并且要让他们在生死关头深信不疑的谎言?这比直接对抗渊仙简单多少?而且,一旦谎言被戳穿,带来的反噬和绝望可能更甚!”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江念咧嘴笑了,那笑容有些苍白,有些疯狂,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我珍视的一切,柠柠、云舟、师傅……还有守望者这个刚刚有了一点样子的家……我都想用命去守护!”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要编织一个天大的谎言,我也要赌一把!难道你不是吗,师祖?你跨越时空回来,不也是为了赌那渺茫的、改变结局的可能性吗?”
最后一句反问,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初心内心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纯白面具后,那沧桑的目光微微闪动,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时空片段中,那个同样在绝望中不肯放弃、一次次试图逆天改命的自己。
沉默,在静止的幻境中蔓延。
只有两个江念——一个年轻而疯狂,一个苍老而沉寂,他们隔着时空与经历,无声地对视。
良久,初心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近乎认命般的语气。
“看来……是要疯一把了。你想让我去和曦灵幻蝶沟通,借助它的力量,来编织这场‘集体的勇气之梦’?”
“对!”江念重重点头,“它是顶级的织梦者,如果有它的全力协助,加上师祖你对未来可能片段的把握,我们或许真的能制造出一个……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情绪的集体潜意识暗示或者精神屏障。”
“对了,关键是我自己也要相信这个谎言,至少,在编织和推动它的时候,要深信不疑。”
“编织谎言的内容,你有头绪了吗?”初心问。
江念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还没有具体的框架。但方向应该是……给予希望,赋予意义,塑造一个值得所有人拼死守护的、高于个体生死的共同未来。或许……可以与重建秩序、驱逐异兽的终极目标结合,或者……与某些古老的预言、传承挂钩?我需要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