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追击与对峙

“海洋探索者号”在夜色中缓缓加速，船尾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周明站在考察船“海燕号”的驾驶室内，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目标船的动向。两船之间的距离保持在约两海里，这个距离既能保持追踪，又不易被发现。

“他们航向东北，速度十节，还在加速，”船长陈海报告，“看起来是要离开这片海域。”

王工盯着监控屏幕：“莱特岛设施的能量读数已经达到峰值，然后突然下降。现在维持在基础水平，可能完成了某种作业或进入了待机状态。”

“设施里还有人吗？”周明问。

“热成像显示，还有几个热源，但比之前少了很多。可能有一部分人员已经转移到了船上。”

周明思考着。“海洋探索者号”突然起航，莱特岛设施能量异常，人员转移——这一切迹象表明，“信天翁”网络可能察觉了什么，正在准备撤离或转移。

“能拦截他们吗？”周明问陈海。

“我们的船比他们快，全速可以达到十五节。但公开拦截可能会引发国际纠纷，而且对方可能有武器。”

周明知道陈海说得对。他们现在没有执法权，如果公开拦截，可能被控海盗行为或非法登船。但如果不阻止，“海洋探索者号”可能驶入国际公海，甚至逃往其他国家水域，那时就更难追查了。

加密通讯器响起，陆远志的声音传来：“周明，外交部已经紧急联系相关国家，请求允许我们在该国专属经济区内拦截嫌疑船只。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海洋探索者号’可能已经驶出这片海域了。”

“我知道。部里正在协调海军协助，但海军舰艇赶到也需要时间。你们的任务是继续追踪，尽可能拖延对方，等待正式授权。”

“如果对方进入公海怎么办？”

“那就更复杂了。公海上的拦截需要联合国安理会授权或船旗国同意，程序更繁琐。”

周明感到时间的压力。他们必须在“海洋探索者号”驶出这片海域前采取行动，或者至少拖延它。

“我们有个方案，”周明说，“我们可以以‘海洋环境保护检查’的名义靠近，要求登船检查。这是国际海事法允许的，如果发现对方有污染海洋环境的行为，可以临时扣留。”

“理由充分吗？”

“根据我们之前的侦查，‘海洋探索者号’可能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和废料，违反国际海洋环境保护公约。我们可以以此为由要求检查。”

陆远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以尝试，但必须谨慎。如果对方拒绝检查或反抗，不要强行登船，避免冲突升级。安全第一。”

“明白。”

结束通讯后，周明立即部署：“陈船长，加速靠近‘海洋探索者号’，保持在可视距离内。王工，准备环境保护检查的相关文件和设备。李强，准备登船小组，但要隐蔽装备，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环保检查人员。”

命令迅速执行。“海燕号”加速向“海洋探索者号”靠近，同时通过国际海事通讯频道发出信号：

“‘海洋探索者号’，这里是‘海燕号’，中国海洋环境保护协会考察船。我们监测到贵船可能排放污染物，根据《国际防止船舶污染公约》，请求登船进行环境检查。请配合。”

信号发出后，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几分钟后，一个带着口音的英语回复传来：

“‘海燕号’，这里是‘海洋探索者号’。我们没有排放污染物，你们的监测有误。我们正在进行合法的海洋科学研究，没有义务接受你们的检查。”

陈海看向周明：“他们拒绝了。”

“继续坚持。根据公约，如果怀疑船舶违反环保规定，检查方有权登船核实。如果他们坚持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海燕号”再次发出信号：“‘海洋探索者号’，我们有确切的监测数据表明贵船排放物超标。如果你们没有违规，应该不介意接受检查。拒绝检查将被视为违规嫌疑，我们将通知相关国家海事部门。”

这次，对方沉默了更长时间。周明通过望远镜看到，“海洋探索者号”的航速有所减慢，似乎在犹豫。

“他们在讨论如何应对，”李强分析，“可能船上有能决定的人。”

终于，对方回复：“‘海燕号’，我们可以允许两名检查人员登船，但必须在指定区域检查，不能进入其他区域。而且检查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同意了，”周明对陈海说，“回复他们，我们接受条件。”

“周队，你真的要登船？太危险了。”陈海担心地说。

“我必须去。这是我们获得证据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拖延他们的唯一方法。”周明转向李强，“你和我去。我们穿环保检查人员的制服，携带常规检查设备，但也要隐蔽必要的侦查工具。”

“明白。”

十五分钟后，“海燕号”与“海洋探索者号”并排行驶，两船之间搭起了临时舷梯。周明和李强穿着印有“中国海洋环境保护协会”字样的制服，背着检查设备，登上了“海洋探索者号”。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大副模样的中年白人男子，自称约翰逊，态度礼貌但明显带着警惕。

“欢迎登船检查，”约翰逊说，“但请遵守约定，只能在甲板和指定区域检查，不能进入船舱内部。我们的研究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公开。”

“理解，”周明平静地说，“我们主要检查废水处理系统和垃圾管理情况。请带我们去相关区域。”

在约翰逊的带领下，周明和李强开始检查。他们表面上认真检查废水排放口、垃圾储存区等，实际上在观察船上的其他情况。

周明注意到，船上有不少摄像头，几乎覆盖了每个角落；一些舱门有电子锁和生物识别装置；甲板上有几个穿着便装但明显受过训练的人在“闲逛”，实际是在监视他们。

“这艘船的安保规格很高，”李强低声说，“不像普通的科研船。”

“继续检查，寻找机会。”

检查过程中，周明故意在一些设备前停留较长时间，拍摄照片和记录数据。约翰逊虽然不耐烦，但只能等待。

“你们检查得差不多了吧？”三十分钟快到时，约翰逊催促道，“我们还要继续航行。”

“还有一些数据需要核实，”周明说，“特别是这个废水处理系统的运行记录。根据公约，船舶需要保存至少一年的处理记录，我们需要查看。”

“记录在船长室，不方便给你们看。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的系统完全符合标准。”

“没有记录，我们就无法确认。这可能会影响检查结果。”

双方陷入僵持。约翰逊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示意旁边的一个人过来，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离开了。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气质不同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大约五十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我是这艘船的负责人，可以叫我史密斯，”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听说你们对我们的废水记录有疑问？”

“是的，根据国际公约……”

“我明白公约，”史密斯打断周明，“但我们也享有商业机密保护的权利。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看部分记录，证明我们的合规性。但如果你们坚持要看全部记录，恐怕我们无法配合。”

周明知道这是对方的让步，但也可能是陷阱。如果他们接受了部分记录，检查就不得不结束。

“我们可以接受部分记录，但必须是随机抽取的不同时间段的记录，以证明系统持续合规。”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可以。约翰逊，带他们去资料室，给他们看……去年七月、十月和今年三月的记录。”

在约翰逊的带领下，周明和李强来到一个小型资料室。约翰逊从文件柜中取出几本记录册，放在桌上。

“这些是你们要的记录。请在这里查看，不能带走或拍照。”

周明和李强开始翻阅记录。表面上看，记录完整规范，显示废水处理系统运行正常，排放达标。但周明注意到一些细节——记录笔迹过于整齐，像是同一时间补写的；一些数据过于完美，不符合实际运行中的正常波动。

“这些记录可能造假，”李强低声说。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证据。”

周明思考着如何拖延更多时间。突然，他注意到资料室的一角有一个通风口，与他们在设备间进入的那个通风管道相似。

“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周明对约翰逊说。

约翰逊皱眉：“检查快结束了，不能等会儿吗？”

“抱歉，不太舒服。”

约翰逊不情愿地带周明去洗手间。途中，周明仔细观察船上的布局和人员分布。在经过一个走廊时，他听到了隐约的机器运转声和某种化学气味。

“那是什么声音？”周明问。

“轮机舱，正常运转声音，”约翰逊简短回答。

但周明觉得那声音和气味不像是普通的轮机舱。不过他没有再问，以免引起更多怀疑。

从洗手间回来后，周明继续检查记录，同时通过隐蔽的通讯设备向“海燕号”发送信息：“记录可能造假，船上可能有隐藏区域。请求延长检查时间，寻找更多线索。”

“海燕号”回复：“收到。我们以技术问题为由，要求延长靠舷时间，但对方可能不同意。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迫结束检查。”

果然，几分钟后，史密斯来到资料室：“检查时间已经到了。请问你们是否确认我们的合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