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火速放下筷子,抢救式举起手机,对着盘中残存的几块酥肉调整角度。
“来得及,来得及。”
很快,她的朋友圈多了一条新鲜出炉的动态。
“今夜,我与油锅进行了亲切而激烈的双边会谈。
会谈中,我与脂肪也达成了短暂而辉煌的和解。
成果丰硕,伤亡轻微(手背灼伤一处,意志力阵亡)。
结论:在滚烫的现实面前,一切矫情都是纸老虎。”
夜深了,能可的第一锅酥肉空了。
而与此同时,锅里的酥肉却因为能可给它们的自由过了火,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原本应该金黄色的酥肉,此刻却变成了炭黑、棕黑、藏黑、煤黑、墨黑、乌黑、暗黑……
总之,就是各种黑。
“这……”
能可举着筷子,像一位面对乱局的救生员,一时间不知道该救哪一块。
她盯着那片深浅不一的黑色海洋,脑海里突然自动播放起某段旋律,“眼前的黑都是黑,你说的黑是什么黑?”
她用筷子尖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块黑得最深邃、最彻底的酥肉,它焦黑倔强的样子让她肃然起敬。
“这位酥肉同志,请问你只是做了表面高级美黑,还是说……”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内心也早已经拥抱了黑暗,彻底黑化了?介意我给你做个深入的体检吗?”
对方不说话,能可当它默认了。
筷子稍稍用力,“咔嚓”一声轻响,那焦黑的外壳下,一丝带着花椒香气的白嫩热气,袅袅探出头来。
“哇!原来是位白心黑皮的小帅哥,失敬失敬!”
她又戳向另一块形状不羁、黑中带褐的,“这位看起来颇有些抽象艺术家的气质,让我看看你心黑不黑。”
“咔嚓。”
这一块酥肉明显要表里如一一些,从内到外都保持着均匀的深黑色,仿佛从灵魂到肉体都经过了烈焰的彻底洗礼。
能可把它轻轻放进了垃圾桶里,一脸悲痛,“安息吧,你会在我明天的减肥誓言里被永远铭记。”
就在她准备对第三块“黑得五彩斑斓”的酥肉进行从里到外全方位体检的时候,油锅散发出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味道。
能可瞬间回神,“完了完了完了,再耽搁一会,锅里的酥肉怕是全体都要魂归垃圾桶了。”
说时迟那时快,能可一手筷子,一手漏勺,将一众黑化了的酥肉打捞上岸。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拿起一块“白心黑皮”的,吹了吹,闭眼咬下。
外层是带着苦香的焦脆,内里是滚烫中带着一起叛逆气息的咸鲜,复杂的滋味在口腔里碰撞,撞得人手忙脚乱。
“呕~”
能可喝了一口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试图给黑皮小酥肉们一些鼓励。
“你们没有失败,你们只是……活成了另一种正确答案。”
“金黄是经典款,你们是限量暗黑风。”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完美的酥肉千篇一律,自由的酥肉各有各的狂野。”
为了证明自己的一视同仁,她为这盘限量暗黑风格的酥肉也拍了定妆照,还给它们配了文案。
“一部分酥肉选择成为阳光开朗大男孩。
另一部分,决定做个深邃暗黑的哲学家。
而我的锅,选择了平等地拥抱每一种可能。”
而她,吃饱喝足,选择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