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
如此一副充满力量感和男性荷尔蒙的身躯,此刻的背景板,却是那件随风轻摆、蕾丝花纹繁复、颜色浓艳到有些喜庆过头的车衣。
这强烈的反差感,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直视,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男人理了理衬衫袖口,目光扫过能可车尾那只造型凄惨、功成身退的小黄鸭,视线才落到能可脸上。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啊……啊?什么?”
能可还沉浸在“肌肉壮汉从蕾丝车衣里钻出来”的视觉余震里,反应慢了半拍。
“我是说,我的车衣,好像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
能可连忙摆手,“是我注意力不集中,跟你……的车没有关系。”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又瞟了那蕾丝一眼。
顿了顿,实在压不住那快要冲破天灵盖的好奇心,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呃……那个,你这个车衣,蛮特别的哈。”
能可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怪异,男人也不在意。
他拍了拍身边那柔软的红色蕾丝面料,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认命的淡然。
“确实,它……比较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我这车衣,是来自老母亲的爱,沉甸甸的、厚重的爱。”
“看着挺薄的哇,应该不厚重吧。”
能可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僵住了。
呸呸呸!
这死嘴,在胡说八道什么?
好好一张嘴,怎么就不知道等等脑子呢?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这料子看起来……很轻盈!很透气!对,透气!我是想说,阿姨的爱可能比较……呃……视觉上比较有分量,但实际物理上应该还是很……很体贴的!”
“这蕾丝……确实通风,透气,也算得上体贴。”
看着她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男人目光又落回那只救场的鸭子,“不过,你这鸭子,好像更体贴。”
“哈哈哈,这倒是哈。”
能可干笑两声,试图缓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因子。
看了看自己车上那毫发无损、只是沾了点灰的保险杠,又看了看那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大黄鸭,最后瞥了一眼旁边那辆蕾丝战车。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脑子里跑着火车,毫无预兆地跳出了一句话——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于是,在脑子还没拉响警报之前,能可的嘴已经忠诚地执行了“想到啥说啥”的指令。
“那个……我看网上好多这种手工车衣,都用的紫色。你妈妈……怎么给你钩了红的啊?”
话一出口,能可就想把舌头拔了。
男人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愣了一下。
“哦,这个啊,我今年本命年。我妈说,红色辟邪,妖魔鬼怪看了这红都得绕道走。”
“啊,这样啊,合理,合理,阿姨考虑得真周到!”
能可再一次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自家妈妈没有这样的手艺。
还好,还好,自己今天不是本命年,自己的车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