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出去。”
陈宽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安湄道:“等。”
陈宽愣了一下:“等什么?”
安湄道:“等他来。”
七月二十七,夜。
陈宽那间屋子的后窗正对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那边是另一条街。安湄站在窗前,看着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陆其琛从外面进来,把刀放在桌上。
“巷子口有两个人。”
安湄没回头:“刑部的?”
陆其琛点头:“穿便衣,但走路的样子不对。”
安湄转过身:“周蓉那边呢?”
陆其琛道:“我让人去看了,还没回来。”
周安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
“我去。”
安湄看着他:“你去哪儿?”
周安道:“周蓉那儿。”
安湄摇摇头:“你不知道路,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周安没有说话。
陈宽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
“巷子两头都有人了。”
安湄看着他:“多少人?”
陈宽道:“七八个,还在增加。”
陈宽走到桌边,坐下。
“钱文才等不及了。”
七月二十七,子时。
安湄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陆其琛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周安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其琛侧耳听了听。
“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门口,停了。
敲门声。
三下,两下,三下。
陈宽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周蓉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裳上沾着泥。看见安湄,她笑了一下。
安湄站起身来。
“你怎么出来的?”
周蓉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巷子后面有堵墙,我翻过去的。”她喘了口气,“他们人多,但墙不高。”
安湄看着她:“你受伤了?”
周蓉摇摇头:“没有。”她说,“就是摔了一跤。”
周安从角落里冲过来,站在她面前。
周蓉看了他一会儿。
“长得像我娘。”
周安没有说话,周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让我告诉你,她很好。”
周安愣了一下:“你见过她?”
周蓉点点头:“见过。”她说,“三年前见过一次。”
周安的眼睛红了:“她在哪儿?”
周蓉道:“在钱文才手里。”
周蓉继续说:“她让我告诉你,别找她。”
周安愣住了:“为什么?”
周蓉看着他:“因为她不想让你死。”
七月二十八,天亮了。
巷子口的人还在。陈宽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又多了几个。安湄坐在堂屋里,把那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周明死了二十年。周安的娘被关了二十年。周蓉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钱文才做了二十年的官,从侍郎升到尚书。
她站起来。
“陈宽,你那个簿子,能扳倒他吗?”
“不能。”他说,“证据不够。”
安湄看着他:“还差什么?”
陈宽道:“周安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