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队众人慌忙躲向岩洞边缘一处较大的内凹石壁下。
“开始!”秦建国低吼一声,忍着全身剧痛,根据玄谷子急促的指点,迅速站到石台西侧某个特定方位。王锋、赵志刚、陈雪也毫不迟疑,分别冲向石台南、北、东三个方向。
玄谷子一咬牙,将“定方尺”猛地插在石台正前方(相当于阵法中宫与阵基之间),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尺身上飞快画出几个血色符纹,口中念念有词,尺身黄光大放,与石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勉强能感知到石台能量冲突的几个主要“锋面”和“淤点”。
“四象归位,以人意引地气,镇!”玄谷子嘶声喝道,手中掐诀,向四人各自打出一道微弱的黄光,这黄光并无实际力量,更像是一种指引和连接,将四人与“定方尺”及石台勉强链接成一个极其粗糙简陋的临时阵势。
“东位青龙,生机疏导,起!”玄谷子指向陈雪。
陈雪紧握手中心形探测仪(她已将灵敏度调到最高,并启动了内部一个本用于稳定采样磁场的小型稳定电路),努力回忆之前监测到的、石台能量中偶尔闪现的、相对平和的“清灵之气”的波动特征,将仪器对准石台,同时心中默念秦建国交给她的、简单沟通“润泽”碎片余韵的法门。一丝微弱的淡青色气息从秦建国怀中残留的“润泽”碎片余韵中飘出,缠绕在陈雪的仪器上。她屏息凝神,试图用这微弱的力量和仪器的调节功能,去“吸引”、“分流”石台喷涌能量中那极少部分的良性波动。起初毫无动静,但几秒后,石台东侧方位,那混乱的能量流中,竟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相对平和的灵气,被牵引着偏离了主冲突区,缓缓散逸向四周岩壁,虽然杯水车薪,但确确实实减少了一丝整体压力。
“南位朱雀,炽火焚邪,起!”玄谷子指向王锋。
王锋将强光手电调到最大功率的聚焦档,一道凝实如实质、温度骤升的刺目白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石台南侧喷涌的、污秽阴气最浓郁的区域!强光本身带有一定的“破邪”、“震慑”物理和心理效应,而聚焦产生的高温,也确实对阴秽属性能量有一定的“蒸发”、“驱散”作用。更重要的是,王锋自身那股在部队多年磨炼出的、百战余生的铁血阳刚煞气,随着他全神贯注的催动,竟隐隐与这强光相合,使得那道光束除了物理上的光热,更带上了精神层面“焚邪”的意味。被照射的阴秽黑气,虽然未能被直接净化,但翻腾的势头明显一滞,变得“迟滞”了一些。
“北位玄武,厚土镇固,起!”玄谷子看向赵志刚。
赵志刚无甚特殊能力,他低吼一声,双足如生根般扎入地面,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石台北侧。他不懂什么能量引导,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定”在这里,像一块石头,一堵墙,为这个脆弱的临时阵势提供最基础的“稳定”和“支撑”。他那历经磨练、坚韧无比的意志力,在此刻仿佛化作了实质,形成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念场。说来也奇,在他全神贯注的“镇压”意念下,石台北侧原本剧烈波动的能量,虽然强度未减,但其“振荡频率”似乎真的受到了一丝无形力量的压制,变得稍微“沉稳”了一点。玄谷子看得暗暗称奇,此人心志之坚,竟能以凡人之躯,隐约触及“以意引气、镇固一方”的门槛,虽是无意之举,且效力微弱,但在此时此刻,却是雪中送炭。
最后,玄谷子凝重无比地看向秦建国:“西方白虎,锐金镇煞,起!秦道友,千万小心!此地金煞凶戾,需以更锐、更纯、更具‘主宰’之意的金行之力镇压疏导,稍有不慎,反遭其噬!”
秦建国立于西方,直面石台喷涌能量中最锋锐、最混乱、充满破坏欲望的暗红色金煞之气。仅仅是靠近,皮肤就有被无数细针攒刺的痛感。他没有立刻动用怀中那枚沉寂的“锋锐”碎片,而是先全力催动眉心的温热感应,以及手中“星辉罗盘”碎片与银白光点的联系。
银白光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勉强分出一缕微弱的银辉,加持在秦建国身上。秦建国闷哼一声,感觉压力稍减。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怀中那枚“锋锐”碎片。之前一直沉寂,仅在能量冲击下有微弱悸动的暗金色碎片,此刻仿佛感受到了周围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狂暴金煞之气,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肃杀、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意,从碎片中苏醒!这不是外面那些混乱狂暴的金煞,而是一种高度凝聚、充满毁灭性穿透力、却又带着奇异“秩序”感的锐金之气!仿佛它不是“煞”,而是“锋”之本源!
暗金色的光芒,第一次从秦建国怀中透出,并不明亮,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秦建国引导着这股冰冷锐利的意念,不是去对抗,也不是去融合,而是以一种更高傲、更纯粹的“主宰”姿态,指向石台西方涌来的暗红金煞。
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混乱、充满破坏欲的暗红金煞,在接触到这缕冰冷纯粹的暗金锋芒时,竟然猛地一滞,如同躁动的野兽遇到了族群中更高阶、更纯粹的王者,虽然依旧充满野性,但本能地出现了一丝“畏惧”和“迟疑”。它们的冲击势头,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秦建国趁此机会,全力运转刚刚获得的、关于“秩序构建”的本能,引导着“锋锐”碎片那冰冷纯粹的锐金之气,尝试在这减缓的金煞洪流边缘,进行极其细微的“梳理”和“引导”。他不是要净化或消灭这些金煞(那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而是试图将其一部分冲击的方向,稍微偏转一丝,或者将其内部最混乱的冲突节点,用更纯粹的锋锐之意“斩”开一丝缝隙,使其能量宣泄的路径发生微小的改变。
这过程比之前用“星辉罗盘”碎片构建秩序光纹更加凶险。“锋锐”碎片的力量冰冷霸道,极难驾驭,稍有不慎,不仅会伤及自身神念,更可能刺激得那些暗红金煞更加狂暴。秦建国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在玄谷子的居中调度和四人拼尽全力的配合下,这个简陋粗糙的“小四象镇煞”临时阵势,竟然真的发挥出了一点作用!石台喷涌的狂暴能量,虽然总量并未减少,但其内部冲突的激烈程度,尤其是四方位的能量锋面,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或疏导、或压制、或震慑、或梳理的微弱影响。四方能量被这外力一引,加上秦建国与银白光点努力维持的中心秩序框架,整个濒临崩溃的能量场,其彻底爆发的趋势,竟然被再一次勉强遏制住了!虽然依旧如同坐在火山口,但火山喷发的倒计时,似乎被拨慢了一点。
“有效!坚持住!”玄谷子满头大汗,维持着“定方尺”与四人的微弱联系,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
地质队的人躲在远处,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四个普通人(在他们看来),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站在光芒乱闪的石台四方,竟然真的让那恐怖的能量暴动稍微平稳了一些!刘工眼神闪烁,心中的惊骇与贪念交织,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忌惮。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好景不长。石台下方,那地底深处的剧变似乎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更为汹涌混乱的能量乱流,再次冲击而来!
“唔!”陈雪首先支撑不住,她本无特殊能力,仅凭仪器和一丝碎片余韵引导,负荷极大,此刻被更强的能量一冲,手中仪器“噼啪”冒出一串电火花,竟然烧毁了!她本人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倒退两步,东位的疏导之力顿时大减。
王锋的强光手电也因长时间超负荷运行,前端透镜“咔嚓”出现裂痕,光束变得散乱,温度骤降,对阴秽之气的压制效果锐减。
赵志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纯粹靠意志力硬抗,面对骤然增强的压力,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身形晃动,北位的“镇压”意念场一阵紊乱。
秦建国更是首当其冲,西方涌来的暗红金煞因为陈雪、王锋、赵志刚三方位压力减弱,变得更加狂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的、微不足道的梳理框架。“锋锐”碎片被激,暗金光芒暴涨,但更引动了金煞的凶性,两股锋锐之力对撞,秦建国如遭千刀万剐,身上瞬间崩开更多细密伤口,成了血人,意识一阵模糊,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碎片。
“顶住!”玄谷子目眦欲裂,喷出一口精血在“定方尺”上,尺身黄光再次一盛,强行稳定联系,但他自己也摇摇欲坠。
临时阵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石台中央,那明灭不定的银白光点,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它不再试图均匀地洒下银辉支撑秦建国和石台,而是猛地一收缩,所有光芒凝聚成一点,然后,如同流星赶月,又似倦鸟归林,竟主动朝着秦建国眉心——那之前光丝没入的地方——飞射而来,瞬间没入其中!
秦建国浑身剧震,感觉一股远比之前那缕光丝浩瀚、精纯、古老无数倍的力量洪流,涌入识海!但这股力量并非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托付”与“融合”的意味,迅速与他识海中“星辉罗盘”碎片的印记,以及那一丝刚刚获得的“秩序构建”本能结合。
一幅残缺却庞大的、关于“隐龙台”大阵整体结构的模糊“印象”,瞬间在他意识中展开。虽然绝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支离破碎,但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岩洞节点,看到了节点下方那错综复杂、通往地脉深处和阵眼核心的能量通道,也“看”到了更深处,某个地方,一个更加庞大、但也破损更严重、被漆黑污秽和暗红金煞彻底堵塞纠缠的核心漩涡——那,很可能就是真正的“阵眼”所在,也是所有能量暴动的源头!
与此同时,银白光点(或许此刻应称为阵灵残存意识)也传递来最后一道清晰的、急切的意念:“…传承者…疏导…去核心…平衡…否则…皆亡…”意念模糊断续,但意思明确。
紧接着,秦建国感觉自己对“星辉罗盘”碎片的掌控力,在银白光点力量的加持下,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碎片不再仅仅散发白光、构建简单光纹,其深处,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核心的“结构”被激活了!
“嗡——!”
“星辉罗盘”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厘定秩序的奇特力量。白光以秦建国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到整个简陋的“小四象”阵势,将王锋、赵志刚、陈雪、玄谷子,甚至插在地上的“定方尺”都笼罩在内。
刹那间,王锋感觉手中即将报废的强光手电不再发烫,散乱的光束重新凝聚,甚至带上了之前未曾有过的、一丝灼热而“正大”的意念。赵志刚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一轻,那“不动”的意念变得更加坚韧清晰。陈雪虽然仪器损坏,但一股温和的力量护住了她消耗过度的精神,让她勉强站稳。玄谷子则感觉“定方尺”与石台的联系猛地清晰稳固了数倍,能更准确地把握能量流转的节点。
而秦建国自己,则感觉对四方能量有了更清晰的感知和一丝微弱的“调控”能力。他福至心灵,借助这暴涨的力量和对阵法结构的模糊感知,厉声喝道:“能量左旋,泄于坤位!老王,光束偏左三分,灼其锋锐!老赵,意守中宫,镇其根基!陈雪,凝神感应清灵之气,引其归流!道长,指引地气,走‘巽’门!”
玄谷子闻言,虽不明全部原理,但基于对阵法方位的理解,瞬间明白秦建国所指的“坤位”、“巽门”乃是此节点能量结构的相对薄弱或可疏导之处,连忙借助“定方尺”加强引导。
四人精神一振,下意识按照秦建国的指令调整。
王锋光束微偏,聚焦在石台能量冲突的某处“锋面”侧面,高温与“正大”意念灼烧,使得那处冲突稍稍偏移。赵志刚收束意念,不再外放镇压,而是牢牢稳固自身与脚下“土地”的联系,无形中稳住了临时阵势的“锚点”。陈雪闭目凝神,不再依赖仪器,仅凭自身感知和之前的感觉,去“寻找”那稀薄的清灵之气波动。玄谷子则全力催动“定方尺”,引导石台紊乱的地气,向着秦建国指示的、能量结构中的某个“生门”方向流转、宣泄一丝。
“锋锐”碎片的力量,也在秦建国新的掌控下,不再与暗红金煞硬碰硬,而是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冰冷锋芒,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金煞洪流中那些因其他方位调整而露出的、极其微小的“缝隙”和“断点”,进行更精细的“切割”与“分流”。
在五人同心协力,以及“星辉罗盘”碎片得到增强的秩序之力统筹下,这个简陋的临时阵势,竟然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石台狂暴喷涌的能量,虽然依旧庞大,但其内部冲突对结构本身的破坏力,被引导、分化、宣泄掉了一部分!整个能量场虽然依旧危险,但结构上的“崩溃”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甚至,在银白光点最后力量融入秦建国体内后,石台本身喷涌的能量强度,似乎也略微下降了一丝,仿佛失去了最大的“助推器”。
“成功了?暂时稳住了?”清风惊喜道。
“只是暂时!阵基结构已被破坏,下方核心的剧变未止,能量仍在不断涌来,这只是权宜之计!”玄谷子脸色依旧凝重,但眼中已燃起希望,“必须找到能量暴动的源头,设法解决,否则迟早…”
话音未落,石台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孔洞中,喷涌的能量流颜色陡然再次变化!精纯的清灵之气和古老的星力余韵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秽气,以及一种暗沉发黑、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意味的恐怖金煞!这新涌出的能量,其“质”远超之前,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恶念!
“不好!是地脉深处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死煞’和‘庚金灭绝之气’!被彻底引动了!”玄谷子失声,面如死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阴秽金煞,而是地脉负面能量沉淀到极致产生的、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