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死……
那就成全他。
尸首,沉海喂鲨。
老者浑身一凛,额头沁出细汗,低头应声:
是!!!
夜色渐浓。
星子密布,月光如银,码头灯火昏黄。
一艘流线型豪华游艇静静泊岸。
叶坤与陈浩踏阶而下,身后还跟着几名制服笔挺、面色阴鸷的赌徒。
陈浩目光一扫,眉头拧成死结:
糟了!怎么脱身?!
叶坤侧头瞥他一眼,笑意轻松得近乎漫不经心:
怕什么?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陈浩心头一松,又忍不住追问:
叶坤,你可别哄我!
叶坤没答,只笑了笑,抬脚便朝街巷深处走去。
喂——等等我!!!
他拔腿追去,脚步虚浮,一瘸一拐,却咬牙不肯落下半步。
叶坤步履如风,转瞬便融进墨色长街;
陈浩拖着伤腿,在蜿蜒窄巷间跌撞奔行,两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待二人踪迹杳然,赌王居所的雕花木门无声开启。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他一身素净白唐装,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手中握着一柄温润生光的羊脂玉如意。
玉如意表面盘踞着一条腾跃欲飞的蛟龙,鳞甲分明、爪牙锋利,仿佛随时会撕裂玉石、直冲云霄!更有一股诡谲寒息从玉中弥漫开来,如冰锥刺肤,又似毒瘴缠喉!
赌王眼皮猛地一颤!
在他眼里,这哪是寻常玉器——分明是蛰伏千年的凶兵异宝!
赌王,咱们怎么应对?
身旁那名黑袍老者压低声音问道,枯指已悄然按在腰间。
赌王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去,见见他!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出赌船舱门,靴底碾碎甲板上几片枯叶。
船外,叶坤与陈浩正驾着快艇破浪疾行。
骤然——
凄厉警报撕裂海风,尖锐得像刀刮铁皮!
轰!!!
巨响炸开,火光吞没整艘游艇!钢铁骨架扭曲哀鸣,顷刻崩解成漫天碎屑!
艇底残骸堆叠如丘,断肢横陈,血浆混着海水翻涌成褐红泡沫。
什么?!!
陈浩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叶坤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沉静如深潭,仿佛眼前不是惨烈爆燃,而是一场早写进日程的旧戏。
叶坤,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浩声音发紧,手心全是冷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赌王的人,到了。
叶坤语调平缓,像在说天气。
陈浩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住:
赌王的人?!
这艘游艇……是赌王的?!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赌王是谁?澳门地下金脉的掌舵人,坐拥赌场、码头、跨境货运网,连私人飞机都停满三座机场,怎可能屈尊买一艘游艇当玩物?
走。
叶坤抬脚就往船舷边走,步子不疾不徐。
陈浩咬牙跟上,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砰!
一声闷响撞碎寂静。
游轮前方,一辆银灰色轿车稳稳刹停,轮胎在湿滑甲板上拖出两道焦黑印痕。
来了。
叶坤眸底寒光乍现,冷得能冻裂空气。
这艘船的主人,是他亲手记进黑名单的人——赌王。
而他认得赌王,不是因声名,而是因那一夜暴雨中的三把刀、两颗子弹,还有赌王亲口吐出的“活埋”二字。
走。
叶坤抬手拍了拍陈浩肩头,力道沉稳,像在压住一场将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