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世子的高招了。”苏长歌轻笑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在这棋盘纵横之间厮杀了起来。
苏长歌这回换成了黑子,而徐凤年则手持白子。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徐凤年执白先行,落子如飞,棋风凌厉,带着几分北凉世子的霸道。
苏长歌则稳坐如山,黑子步步为营,看似守势,实则暗藏锋芒。
李义山站在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啪的一声。
徐凤年一子落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苏兄,这手如何?”
苏长歌凝视棋盘,忽然黑子轻点,落在看似无关紧要之处。
“这手什么意思?”徐凤年眉头紧锁。
李义山却忽然笑了:“臭小子,你中计了。”
徐凤年一愣,再细看棋盘,顿时面色剧变!
苏长歌的黑子竟在不知不觉间连成一片,将他白子的攻势尽数化解,甚至反手设下杀局!
“这…….”徐凤年额头渗出细汗,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苏长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世子,该你了。”
徐凤年咬牙,硬着头皮再下一子,试图突围。
然而苏长歌的黑子如影随形,不给徐凤年任何机会,步步紧逼。
“啪!”一子定乾坤。
徐凤年盯着棋盘,半晌后颓然一叹:“我输了。”
李义山哈哈大笑,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
“你看看你这里,这一手飞星下得极妙,若是对上寻常对手,怕是已经奠定胜局。”
徐凤年面对师父的夸奖,正是欣喜的时候。
可下一秒,李义山忽然话锋一转:“可惜你太过执着于局部厮杀,反倒忽略了全局大势。”
徐凤年当即反驳:“师父,我这不能叫叫以攻代守吗?”
“你这叫莽夫之见!”李义山冷哼一声,怎么教了他那么多年,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呢?
随后,他又指向苏长歌的黑子:“反观这位小兄弟,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步步为营。”
“这一连串的靠、扳、粘,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是在织一张大网。”
“先生慧眼。”苏长歌抱拳,哈哈一笑,“我也只是将刚才从先生那里学到的东西展现出来而已。”
李义山微微点头,随后再度看向徐凤年:“凤年啊,你可知为何你苦练多年,却不及这位小兄弟刚刚初学?”
徐凤年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因为这位小兄弟啊,棋道已得了后发制人之妙。”
李义山语重心长:“而你的棋道呢,还停留在以力破巧的层面。”
徐凤年一脸受教地站了起来,抱拳道:“师父,受教了。”
“棋道如武道,讲究的是个势字。这小兄弟虽然还是新学,却已懂得舍小就大的道理。”李义山教训道,“这点你也要明白啊。”
他一直听徐骁说,徐凤年这个孩子太重感情了。
如果作为普通人,这个性子很好。
但是作为北凉王,麾下统领三十万北凉军,还保护着三州百姓。
感情可以重,但是要重在重要的地方。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给他上一课。
“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李义山抬手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
被他说教了一顿,徐凤年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那我和苏兄就先走了。”
“去吧,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见我。”李义山挥了一下袖袍,然后坐了下来,重新摆上了棋盘。
徐凤年看着师父再次和某个人隔空对弈起来,也不再继续打扰,带着苏长歌走下了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徐凤年忽然回头问道:“苏兄,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一边是送走所有至亲才能坐稳这个位置,一边是放弃权力才能保全家人。”
苏长歌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徐凤年。
徐凤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那我选择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苏长歌笑了。
“那不还是靠杀吗?”徐凤年眉头紧锁,似乎对他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苏长歌说道:“这天下没有两全的说法,既要又要那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什么?”徐凤急切地询问,他想要有一个知心的朋友,能给他一个可以选择的答案。
“除非”苏长歌抽了抽鼻子,忽然不再正经,咧嘴一笑,“除非是女人。”
徐凤年无语凝噎:“苏兄,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我是在说正事呢!”
“正事啊。”苏长歌呵呵笑了声,“我选择成为最强的那个,那样就没有人说我了。”
“什么意思?”徐凤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