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甫一接触,预想中的顺利并未到来,麻烦却如影随形,不期而至。
他们原本独立运转、各行其是的真元力量,此刻像是两条误入对方疆域的湍急河流,骤然相遇,却互不相让。金凡的真元,浑厚绵长,如大地深处奔涌的地脉,沉稳而霸道;孟灵的真元,则清冽灵动,若山涧轻吟的溪流,迅捷而多变。初次配合的生疏感在此刻暴露无遗,两股力量非但未能达成一丝一毫的共识,反而如同冷水骤然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对冲与反噬!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爆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嗡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震荡波纹猛地从禁制节点处炸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呃!”
“唔!”
金凡与孟灵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股反噬之力,仿佛一柄无形巨锤狠狠击中了他们的大脑,又像是体内的真气被强行逆转,狂暴地冲击着经脉。强烈的反噬之力将他们各自震开一步之遥,细微的嗡鸣依旧在颅腔内嗡嗡作响,那是力量失控带来的后遗症,手臂与指尖甚至还带着阵阵麻痹的刺痛感。石室内那些原本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符咒,也因这股冲击而齐齐黯淡了一瞬,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短暂的沉默如同厚重的幕布笼罩下来,石室内只剩下紊乱的真元余波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狼狈。
金凡眉头微蹙,抬手迅速抹去嘴角因刚才的震荡而渗出的一丝几不可见的血沫,眼神却依旧沉稳如初,不见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投向对面同样眉心紧蹙、正强忍着身体不适的孟灵,沉声道:“这样强行试探,不行,只会两败俱伤。”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信我。”
言罢,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再面向那凶险的禁制核心,而是转过身,径直朝着孟灵走来。
“放松心神,”金凡站定在孟灵面前,目光坦荡而诚恳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那份源自内心的沉稳力量通过目光传递过去,“清空你的杂念,跟着我的引导。”说完,他主动地、没有半分犹疑地将自己的双手向前平伸,掌心向上摊开,露出了手腕处跳动的经脉。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坦荡的信任邀请,将自己运转真元的命门毫无保留地显露在对方面前。
孟灵看着金凡那双稳定摊开、带着薄茧却充满力量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刚才那股猛烈的反噬之力犹在身体深处留下悸动感,此刻要将自己的身心乃至性命都完全托付给一个初识不久的合作者,这无疑需要极大的勇气。然而,金凡眼神里的那份坚定与不容置疑,以及之前他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她看到了此刻唯一破局的可能。她略作迟疑,贝齿轻咬下唇,最终,那份对成功的渴望与破局的决心,压倒了心中的顾虑与不安。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决绝。她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白皙纤巧、带着一丝初时的冰凉和紧张后微颤的双手,稳稳地、完全地覆在了金凡那双温热宽厚的手背之上。
肌肤相亲,冰凉与温热瞬间紧密相贴!
两掌交叠的刹那,不仅仅是冰冷的符石地面传来的刺骨寒意被对方掌心的温度驱散,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联通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建立起来。无需任何言语,两人几乎在肌肤相接的同一时刻,同时闭上了双眼,仿佛要隔绝外间的一切干扰,专注于彼此。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同步放缓,变得悠长而深沉,直至微不可闻,心神则高度集中,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摒弃一切杂念,心无旁骛。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缩小,最终只剩下手掌相连处传来的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平缓的脉搏,以及更为关键的——那开始尝试交融流转的真元。
孟灵努力地沉静心神,试图在一片因刚才的反噬而略显混乱的识海中捕捉那唯一的指引之光。金凡的引领力量开始透过掌心,如涓涓细流般缓缓传递过来,并非粗暴的命令或强行的灌输,而是一种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推动,像是在黑暗幽深的洞穴中,为迷途者点亮的一盏引路明灯,又像是一条可靠的绳索,牵引着她走出困境。他的真元节奏清晰而沉稳,带着大地般的包容与厚重,却又暗藏着引而不发的强大底蕴,在每一次细微的脉动间隙,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下一步的意图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