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仙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如遭重锤猛击。贡献者?收集可能性?未来反馈过去?这闻所未闻的言论,如同一道灭世神雷,彻底炸碎了他们对因果、对时光、对修炼本身的固有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之宝,这分明是一个横跨万古时空的“数据收集器”!而他们这些自诩天之骄子、身负天命的传承者,不过是提供“数据”的……“样本”?
金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如遭雷击。一股冰冷的愤怒混杂着荒诞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九死一生,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想起为守护亲友而流下的鲜血与汗水……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为这枚戒指“贡献数据”?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体内仙力不受控制地激荡,周身空气都泛起涟漪。但他强行压下了爆发的冲动,孟灵掌心的微凉与坚定,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愤怒,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与深邃。他不是一个轻易被定义的“数据”,他的人生,他的道,必须由自己掌控!这股不屈的意志,如淬火精钢,在巨大的冲击下反而愈发坚韧,让他更快地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真相”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孟灵仙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但她毕竟心智过人,且对金凡的情感至深。短暂的失神后,她没有去质疑戒指的话语,而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金凡体内激荡的仙力与他内心的狂澜。她反手更紧地握住金凡,几乎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到他的体内,同时,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议事台:“时光之戒,此言当真?若传承是假,那历代所谓的‘传承者’,他们为守护苍生所做出的牺牲,他们留下的赫赫功绩,又算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将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仙拉回一丝清明。她没有先考虑金凡是否沦为“工具”,而是先为所有可能被欺骗的“传承者”发出质问,这份格局与担当,瞬间展现了她外冷内热、重情重义的一面,绝非只是金凡的附庸。
“轰!”
一位脾气火爆的上古仙王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浑身仙火熊熊燃烧,怒吼声如平地惊雷:“一派胡言!吾先祖便是时光之戒的传承者之一,当年凭此戒碎片领悟无上大道,于域外战场斩杀魔族至尊,庇佑一方生灵万亿载!你这区区死物,竟敢污蔑先祖的荣耀!”说着,便要催动毕生仙元,祭出无上仙宝轰击时光之戒。
“蠢货!”时光之戒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情感,一道肉眼难辨的灰蒙色光华自戒指上一闪而逝。
那仙王瞬间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的愤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脸上瞬间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原本澎湃的仙力如退潮般急剧衰败,整个人仿佛在刹那间苍老了万载岁月!
“汝先祖的荣耀,源于他自身的选择与奋斗,吾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若无他自身的‘可能性’,吾亦无能为力。尔等,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并非宇宙中心的事实罢了。”
这一击,轻描淡写,却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时光之戒的力量,深不可测,远超想象!
鸿蒙议事台依旧悬浮于九天之上,霞光瑞气未散,法则符文仍在流转。但空气中的气氛,已从之前的好奇期待,转为沉重如铅、震撼莫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与迷茫,如浓雾般笼罩在每一位仙人的心头。时光之戒的璀璨光芒稍稍收敛,露出混沌古朴的本体,戒身表面仿佛化作了一面映照诸天的魔镜,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生灭、奋斗,或悲或喜,或生或死,每一个片段都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
“可能性……”一位鹤发童颜,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仙人,此刻却如失魂落魄的孩童,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吾一生追求大道至理,以为每一步皆是传承指引,难道……难道只是吾自身的‘可能性’被引导和放大?那大道,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这戒指为了收集‘碎片’而编织的弥天大谎?”
他的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许多老牌强者强行维持的镇定,道出了他们此刻的心声。毕生奉行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摇摇欲坠。
“不!”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迷茫与绝望中,金凡的声音陡然响起,坚定而有力,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议事台上令人窒息的迷茫与恐慌!“大道是否真实,不在于传承是否为‘引导’,而在于我们是否真正去走过,去感悟,去为之奋斗!无论这戒指的目的是什么,我所经历的一切,我与孟灵的情谊,我对守护苍生的决心,都是真实不虚,不容抹杀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直视着半空中的时光之戒,声音铿锵,传遍四野:“你收集‘可能性’,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自身存在?还是……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