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在石后看得清楚,暗叫一声“好机会”!他知道自己那点伎俩瞒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凝聚于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破空指”!此指法威力尚可,但极度耗神,且需寻那毫厘之间的破绽。
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独眼魔修。就在独眼魔修一记重劈被女子勉强格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金凡如狸猫般窜出巨石之后,低喝一声:“看招!”
破空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指独眼魔修后心膻中穴!
独眼魔修到底经验老到,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心中大骇,顾不得再攻击女子,猛地回身,骨刃横挡!
“铛!”
指风与骨刃轰然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独眼魔修只觉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道透过骨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已然开裂。他看向金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惊疑:“又是你这小杂碎!”他认出了金凡正是方才被他们追杀的散修。
就在这时,青衣女子再次动了!她仿佛与金凡有着某种莫名的默契,在独眼魔修被击退的瞬间,不顾自身伤势,剑势再提,青芒大盛,竟以左手扼住另一名魔修的手腕,右手断剑借力一送,精准地刺穿了其咽喉!
转瞬间,三名魔修便只剩下独眼魔修一人!
独眼魔修又惊又惧,看着眼前这两个看似都已强弩之末,却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的年轻人,心中萌生退意。他知道今日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这里。怨毒地瞪了金凡和青衣女子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化作一道黑烟,狼狈逃窜而去。
危机终于解除。
金凡只觉体内灵力彻底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小心!”
一只微凉但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金凡定了定神,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琼鼻樱唇,下颌线条紧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只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湿发黏在颊边,嘴角也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明亮如寒星,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看着他。
“多谢。”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不似她外表那般拒人千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我叫孟灵。”
金凡喘了口气,勉强稳住身形,苦笑道:“举手之劳。我叫金凡。”
他的目光落在孟灵那条不自然垂落的手臂上,又瞥见她左手紧紧攥着的、用一块青色锦布小心包裹着的草药——想必那就是“青灵草”了。金凡心中一动,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是我偶然得来的‘续骨丹’,对你的伤应该有好处。”
孟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金凡脸上与那瓷瓶之间来回逡巡,并未立刻去接。在这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修真界,萍水相逢,出手相救已是天大的恩情,还要赠送珍贵的疗伤丹药,这太过反常,不得不让她心生警惕。
金凡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坦然一笑,将瓷瓶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耸耸肩道:“姑娘不必多疑,我并非有所图。只是方才见姑娘身陷绝境,那份不屈的性子,金某很是欣赏。相逢即是缘,一枚丹药而已。”他顿了顿,又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那独眼魔修恐怕会去而复返,或者叫更多帮手来。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姑娘若不嫌弃,可随我暂去调息疗伤。”
孟灵沉默地看着金凡。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容貌普通,气质也毫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贪婪或觊觎。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没有恶意。而且,他刚才施展的步法和指法,虽不华丽,却异常实用刁钻,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
良久,孟灵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多谢金兄。那就叨扰了。”
她没有先去拿那瓷瓶,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青灵草”贴身藏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她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笨拙却坚定地给自己的断臂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金凡看着她独立而倔强的样子,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了。他不再多言,转过身,“跟我来。”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在乱石滩上拉得很长很长,一个略显佝偻,步履蹒跚,一个挺拔却带着伤,一步一挪。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未知的前路。这便是金凡与孟灵的初识,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只有血与火的洗礼,和绝境中那只伸出的手,以及一份在残酷修真界中,显得格外珍贵的莫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