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纵然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无间地狱,亦要闯!
三界壁垒的巨大裂痕处,浓如墨汁的魔气与九天罡风疯狂交织、撕扯,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嘶吼,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粘稠而狂暴,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混沌之汤。距离预言中域外天魔主力降临的日子,仅剩短短七日。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山雨欲来的凝重,更有一种无形的焦灼与猜忌,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势力之间悄然蔓延。这并非单纯对末日降临的恐惧,更夹杂着对未知变数的深深忧虑,以及……对身边潜在盟友与敌人的重新审视与提防。
魔域深处,万魔殿。
这里并非如外界想象中那般充斥着血腥与混乱,反而异常的肃杀、冰冷而有序。主位之上,天魔主君“烬灭”端坐于冰冷的黑曜石宝座之上,他并未显露出任何大战将至的焦躁,只是用他那枯槁如鬼爪般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他周身环绕的并非寻常天魔那般暴戾嗜血的魔气,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前线的‘蚀心蛊’,散布得如何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魔将恭敬躬身,声音沙哑:“回禀主君,‘蚀心蛊’已通过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正道联盟各大宗门,包括那些自诩清高的仙门。此蛊无形无质,初期只会引动心魔幻象,放大修士心中的负面情绪,待我军主力发动总攻,这些被蛊惑的修士,便会成为我军安插在敌人心脏最好的内应,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线!”
烬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残忍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记住,混乱,往往比最强大的蛮力更有效,尤其是在那些自诩正义、实则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的蠢货内部。”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另一侧阴影处,“‘影盟’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另一位身形更为诡秘、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魔使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奇异的波动:“回禀主君,影盟盟主‘夜无殇’传来密信。他已成功策反了几位正道联盟的长老,其中不乏手握实权之辈,承诺在关键时刻,会打开几处重要关隘的防御阵法。但他的条件是,战后要给他三片完整的‘混沌之源’。”
“呵,夜无殇……”烬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不屑,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真是一条贪婪的毒蛇。告诉他,本尊答应他的条件。但若是敢耍任何花样,本尊会让他连轮回的机会都彻底失去,永世沉沦于虚无之中!”
与此同时,位于九重天之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凌霄殿”内,正道联盟的核心议事正在进行,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各大派的掌门、仙尊、道主齐聚一堂,平日里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他们,此刻脸上都难掩深深的忧色,眉头紧锁。
“诸位道友,”主持会议的是德高望重的太虚仙尊,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响彻大殿,“天魔主力压境在即,我等当同心协力,共抗外敌,此乃眼下头等大事。然,昨日老夫收到急报,镇守南天门要冲的‘镇岳仙宗’长老,竟在闭关稳固修为时,突遭心魔反噬,走火入魔,险些毁了南天门的护山大阵!”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走火入魔?”一位身着红色袈裟、脾气火爆的雷音寺方丈沉声喝道,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南天门乃三界屏障要冲之地,镇守长老修为早已深不可测,闭关之地更是布有多重防护,怎会如此蹊跷地走火入魔?其中定有猫腻!”
“是啊,太虚仙尊,”另一位散修联盟的盟主,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皱眉道,“近日来,各宗门内怪事频发,不是重要法器无故失窃,便是弟子间摩擦不断,口角斗殴之事屡禁不止,人心浮动,隐隐有失控之兆。这绝非偶然!”
金凡与孟灵并肩立于众仙之间,神色同样凝重。金凡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山岳,纵然身处群仙之中,也难掩其锋芒。孟灵则一袭白衣胜雪,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一丝清冷的洞察与警惕。
“太虚仙尊,”金凡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弟子以为,镇岳长老之事,绝非偶然。据弟子所知,镇岳长老性情敦厚,修为更是扎实无比,心志坚定,怎会突然心魔入侵?依弟子看,这更像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引动了他的心魔!”
“心魔?”太虚仙尊目光一凝,锐利的眼神直视金凡,“金凡小友有何高见,不妨明言。”
孟灵微微颔首,接口道:“我与金凡近日一直在研究历代记载的天魔卷宗,发现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魔功‘蚀心咒’。此咒阴险歹毒,可通过魔气或特殊媒介悄然种下,潜伏于修士体内,初期不易察觉,只会在特定时机引动修士自身心魔,放大其恐惧、猜忌、愤怒等负面情绪,最终使其自毁。若镇岳长老之事属实,那便意味着,敌人早已在我们内部埋下了无数致命的钉子!”
孟灵的话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浇下了一瓢冷水,让原本就紧张万分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这比正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更让人感到深深的忌惮与恐惧——因为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而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