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边陲小镇,风沙常年弥漫。金凡便生于此,父母早亡,唯与老黄牛为伴。他资质平庸,灵根驳杂,在讲究天赋的乡里,常遭白眼与嘲讽。及冠之年,为求一线生机,他入了镇上三流小派“青石门”,成了最低等的杂役。
青石门中,资源匮乏,规矩森严。师兄们见他木讷,常呼来喝去,脏活累活尽皆推给他。冬日里,他需赤手破冰担水;酷暑时,他得烈日下劈柴百担。稍有不慎,便是呵斥打骂。一日,金凡被师兄故意推搡,撞翻了丹房药炉,炉中药液泼洒一地,滚烫的药汁溅上他的手背,瞬间起了水泡。那师兄却冷笑:“废物就是废物,连炉子都看不好!”
金凡默默忍着痛,蹲下身收拾碎片,手背红肿刺痛,心中却无半分怨怼,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悄然滋生。夜深人静,当所有杂役都已酣睡,他便悄悄溜到藏经阁外,借着月光,贪婪地研读那些被遗弃的残缺功法玉简。寒来暑往,他将《基础吐纳诀》练得滚瓜烂熟,虽无名师指点,却凭一股子“钝感”,在平凡枯燥的重复中,将根基打得比谁都扎实。世人皆以根骨定前程,金凡却偏要以这“钝感”为刃,磨砺出不凡的锋芒。
孟灵的出现,如一道清光,照亮了金凡灰暗的杂役生涯。她自称游历医者,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丽绝尘,眼眸中似有秋水含烟,又似藏着星辰大海。
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寒风如刀。金凡刚领了半块干硬的麦饼,正欲啃食,却见街角蜷缩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妪,冻得瑟瑟发抖,气息奄奄。他犹豫片刻,终是将那半块麦饼递了过去。老妪感激涕零,他却只是腼腆一笑,转身欲走。
“这位小友请留步。”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金凡回头,见是那白衣医者,不禁有些局促。孟灵走近,目光落在他冻得通红的手上,又看了看他略显单薄的身形,柔声道:“小友衣衫褴褛,自身尚且难饱,为何还要将口粮赠予他人?”
金凡挠了挠头,憨厚道:“老人家比我更需要。”
孟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深深的赞赏:“此身虽凡,此心却仁。根骨纵庸,此志却韧。”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递与金凡:“此乃《九转玄元功》残卷,虽不完整,却最适合你这般心性坚韧之人。我再助你一臂之力。”说罢,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精血,没入金凡眉心。
金凡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原本堵塞的经脉竟有了松动之感。他又惊又喜,正要拜谢,孟灵却已飘然后退,笑道:“功法需自悟,前路需自行。若有缘,自会再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金凡握紧手中的残卷,心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孟灵之“反套路”,不在于她的神秘,而在于她择偶的慧眼——非看天赋权势,唯重心性品格与未来潜力,此等远见,非常人所能及。
数载后,金凡凭《九转玄元功》打下坚实基础,修为渐长,也寻到了孟灵。二人情投意合,结为道侣。与寻常修士寻觅洞天福地潜修不同,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入世历练。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二人误入上古凶煞之地“万魂窟”。此地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怨魂厉鬼在黑暗中沉浮,稍有不慎便会被怨气侵蚀,心神失守。
“此地怨气太重,寻常阵法恐怕难以抵御。”孟灵眉头微蹙,素手轻扬,几点灵光散出,暂时逼退了靠近的怨魂。
金凡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四周环境:“你看,窟顶岩石的缝隙中,有微弱的阳刚之气渗出,而地面的黑色淤泥,却蕴含极阴之力。若能引二者相冲,或可开辟生路。”他曾在青石门负责修缮洞府,对山石结构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孟灵眼中一亮:“善!你以土行之力稳固地脉,引导阳气上升;我以‘灵韵之道’安抚怨魂,转化戾气为引。我们布一个‘阴阳和合破煞阵’!”
金凡点头,双手结印,口中低喝,地面隆隆作响,几道石墙拔地而起,形成简易阵基。孟灵则盘膝而坐,口中吟诵着古老的歌谣,声音空灵柔和,那些原本狂暴的怨魂竟渐渐平静下来,化作点点幽光,被她引入阵中。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夫妇二人配合默契,阵法运转间,黑白二气交融旋转,竟将那无边煞气缓缓炼化。最终,阵法中心裂开一道门户,露出通往外界的光亮。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了这绝地。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次偶然的机会,金凡于一处古战场遗址中,获得了一枚刻有“镇魂”二字的古朴玉佩。此宝能安魂定魄,却不想因此引来了正道巨擘“紫阳仙宗”的觊觎。
紫阳仙宗长老率弟子堵住二人去路,为首的白须长老面色阴沉:“大胆魔孽!竟敢私藏魔道至宝‘镇魂佩’,速速交出,可饶尔等不死!”
金凡将孟灵护在身后,不卑不亢道:“此玉佩乃我偶然所得,并非魔道之物。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扣上‘魔孽’罪名,未免有失大宗风范。”
“哼!凡夫俗子,也配拥有至宝?”长老身后一年轻弟子厉声喝道,“识相的就乖乖献上,否则今日便让你们形神俱灭!”
孟灵上前一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紫阳仙宗好大的威风。只是不知,这‘镇魂佩’何时成了贵宗之物?还是说,只要是好东西,被贵宗看上,便成了‘魔道至宝’?”她声音清亮,故意让周围闻讯而来的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几日,孟灵暗中走访,凭借其医道救人积攒的人脉,以及对人心的洞察,巧妙地将紫阳仙宗内部为争夺资源而产生的权力斗争线索,透露给了与紫阳仙宗素有间隙的其他宗门。同时,她又引导被紫阳仙宗欺压过的散修,将其伪善面目公之于众。
当紫阳仙宗长老再次带人围剿金凡孟灵时,却发现周围早已埋伏了其他宗门的修士。“李长老,你们紫阳仙宗为夺一玉佩,竟诬陷同道,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一位黄袍修士朗声道。
“就是!我等早已看不惯你们紫阳仙宗垄断资源的行径!”
众怒难犯,紫阳仙宗长老脸色铁青,眼看阴谋败露,只得悻悻而去。此役过后,“金凡孟灵”之名初显,世人方知,资质与出身并非衡量强者的唯一标准,智慧、心性与不离不弃的道侣情深,同样能爆发出惊天伟力。
厌倦了修真界的门户之见与资源垄断,金凡孟灵遍寻天下,最终选择在中州一片名为“乱石坡”的贫瘠之地,创立了“凡灵宗”。此地怪石嶙峋,灵气稀薄,在旁人看来,绝非立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