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部了不起啊?稽查部就能欺负老百姓?”
“走!拉他去见官!去见城主!”
那小队长急得满头大汗,试图让队员们冷静,又试图跟小贩讲理,却被周围起哄的声音压得死死的。
那几个年轻稽查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被拽住的年轻人更是懵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
苏醒站在人群里,没有急着出面。
他抬起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围观的人很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少部分人脸上是看热闹的兴奋,大多数人是一副吃瓜的茫然。
但有几张脸,不太一样。
左手边三步开外,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喊得最响:“稽查部打人啦!大家伙都看看啊!”可他喊的时候,眼睛根本不往场中间看,反而时不时往东边瞟。
右手边,一个抱着胳膊的壮汉也在起哄:“吃了东西不给钱?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他的视线同样飘忽,每次喊完一句,眼神就往东边那座小楼的二楼扫一眼。
还有人群后面,一个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的年轻人,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扇窗户。
苏醒顺着他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东边。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临街而建,二楼开着几扇窗户。其中一扇窗前,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串珠子,正往下看。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汉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后面还站着三四个打手模样的人,抱着胳膊,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苏醒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息,天赋发动,影子出动。
影子突兀地出现在那小楼的楼顶的一处阴影里,然后消失无踪,在“敛息符”和“一叶障目符”的加持下,他如入无人之境,溜进了那几人的房间。
只听到:
“王老大,这能行吗?”绸衫中年人低声问,眼睛却盯着楼下。
那小胡子——被称作王老大的人——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
“放心,这事办妥了,以后就消停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几个人说:
“看见没有?等这事完了,你们就派人出去,到处宣扬——安全稽查部,天下乌鸦一般黑!”
“再给我加一句——衙门朝钱开,没钱莫进来!”
有人问:“这话怎么讲?”
王老大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得意。
“蠢!人都是这样——听过一次坏事,就忘了以前所有的好事。稽查部这几年风评不错,那些刁民一有事就往稽查部跑,告状的多了,案子就多,案子多了,咱们那些生意还怎么做?”
他顿了顿。
“今天这事一闹,以后那些刁民再遇到什么事,想报案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先冒出‘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他们会想,报了也白报,说不定还被讹,还不如不报。”
“报案的人起码少五成。少了报案,他们查什么?查谁去?咱们的生意不就安稳了?”
几个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高!实在是高!”
“王老大这脑子,真是……”
“不愧是军师,这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王老大摆了摆手,继续往下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点意思。”苏醒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小的邻关城,还有这样战略级的人物。